目前分類:愛情小說 (109)

瀏覽方式: 標題列表 簡短摘要






一直到我忙完,把桌面清理乾淨,做完所有的清潔工作以後,Sherry姊依然沒有進到屋子裡面來。

「Sherry姊該不會睡在外面了吧?」Milly問,她正準備把吧檯的垃圾打包,然後拖出去店門口跟其他的垃圾放在一起。

我一邊擦乾吧檯上面的水漬,一邊看著窗外,但是因為燈光的關係,外面的景象總是讓我沒辦法很準確地看出Sherry姊到底有沒有在外面,「不知道耶,現在要是睡在外面的話,一定會感冒……」,說到這個,我一邊說一邊愧疚。

「對阿,雖然說夏天很熱,但是入夜了就開始變涼了,特別這邊這麼空曠,一定冷更快,萬一感冒了想也知道會是那種不舒服到飛起來的感冒。」Milly打開叮噹作響的店門,然後把垃圾推下台階,然後看著那包垃圾像是保齡球一般滾阿滾的,關上門。

「為什麼是會『不舒服到飛起來』?飛起來的感覺會很不舒服嗎?」我把抹布擰乾,然後平舖在洗碗槽旁邊。

「阿彥,你有坐過雲霄飛車吧,那種從高空俯衝的感覺就跟感冒的感覺差不多啊,一種身體被挖空了,但是卻又有東西在裡面翻滾,卻又吐不出來也吞不進去的矛盾…..」Milly拉開了一張椅子,坐下,然後閉上眼睛,右手平貼在自己的胸口,深呼吸著,「有時候,我們的心也感冒了,這種感冒可以被隱藏,可以被壓抑,但是卻沒辦法完全的消去,總有一天,在錯的時間、錯的地點,它就會從那些我們的自以為是的堅強破繭而出,變成讓你無法招架的空虛。」

我看著她,沉默著。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可以體會那種感覺,體會那種「被挖空的感覺」,那種感覺存在於「存在」,卻又似乎每一絲微風,每一道陽光,甚至每一句笑語都毫無阻礙的穿過了我們左胸口的空虛。

「阿彥,哭過不一定會好一點,我一直這麼覺得。」Milly張開眼睛,看著我,「雖然面對會好一點,但是那個被她或他帶走的那一塊,卻還是無法彌補,沒有找回那種感覺,再多的堅強跟釋懷都是一樣的。」

換我閉上眼睛,品嘗著Milly說的每一個字。

是啊,我一直學著堅強,學著不在乎,學著放過自己,但是每次那些被我自以為是已經放下的回憶不小心又闖入了腦海中航行的時候,都是痛到無法自拔。

原來,傷一直都在。

「好啦,我要先回去了。」Milly站起來,解下小圍裙,「今天好累喔,好險你後來有來救援,果真不愧是Sherry姊說的『彥維拉』!」

「那是什麼?彥維拉?」我聽到了奇怪的名詞。

「就是人家棒球救援王是李維拉啊,英丸歌的救援王是『扁維拉』,所以你是我們鎮店之寶,彥維拉!」Milly笑著,「你也是專屬於Sherry姊的彥維拉喔!」

我看著Milly笑著的眼睛,然後我自己也笑了。

「彥維拉,現在把情況交給你了可以嗎?」Milly做出投手的預備動作。

我點頭,做了一個準備接球的動作。

「那中場救援就交給你了!」Milly把球投出。

「好一個一百五十公里的低手傳球啊!」我笑著。



鎖上店門,也關掉了所有的電燈跟電氣設備以後,我走進休息室拿了一件毛毯,向著露天咖啡座走去。

「阿彥。」

我剛打開門,在小門廊的角落傳來了Sherry姊叫我的聲音。

「Sherry姊你睡著了嗎?」我朝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恩。」Sherry姊應了一聲,可是我沒有辦法分辨那是剛睡醒的聲音,還是哭完後的悶聲。

剛從比較亮的室內走到幾乎沒什麼光源的室外其實是看不大見的,我伸手向前摸索,結果什麼都還沒有摸到,我就先撞到一個東西直接趴下去了。

「好痛……」我挺起身,然後用左手撐著,上下甩動著右手,剛剛摔倒的時候第一下就是用右手去撐地,一種熱熱的不協調感從手腕慢慢地開始上下擴散。

「有受傷嗎?」Sherry姊的聲音好近。

「Sherry姊我該不會是撞到妳吧,我有壓到妳嗎?」我挪了一下,變成跪坐的姿勢。

「沒關係……我沒事。」然後我被一雙手環抱住,那讓我神魂顛倒的頭髮甜香悄悄的圍繞著我,「讓我抱一下,好嗎?」

「恩。」我也抱住了她,然後慢慢地低下頭,把鼻尖靠在Sherry姊的頭頂,呼吸著她的溫柔和傷心,然後時間就停留在瞬間,如果這是一幕電影,我相信那鏡頭會是以我們的擁抱為中心旋轉著的。

接著,一道溫暖的鼻息貼近了我,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Sherry姊的唇輕輕地貼了上來,深深淺淺的吻著。

我僵硬了一下,然後就陷入了這樣的溫柔當中……



「對不起…..」Sherry姊推開我,喘著氣。

我沒有說話,只是回味著剛剛的氣味,還有觸感。

「對不起…..」Sherry姊低著頭,「讓我冷靜一下好嗎?」

我點點頭,「恩。」,然後起身。

然後轉個身,看著天空上的下弦月,沉默著看著那殘缺。

有一句成語是這樣子說的。

手足無措。

過了許久,Sherry姊用著很重的鼻音,說了段,讓我的情緒分崩離析的話。

「阿彥,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就好,好不好。」

那句「好不好」,每一個音節聽起來都是如此刺耳,卻也如此的不可違逆與悲傷。

我閉上眼睛,眼眶有點熱熱的,鼻子有一點酸,「恩。」

我說不出好或不好,甚至任何一個字去答應,或者反駁。

這是我,無能為力的傷心。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你今天要不要假裝生病請假阿。」Milly看我進門以後馬上從吧檯跑出來把我拉到旁邊去。

「幹嘛,不要亂詛咒我喔!我又沒怎樣為什麼要裝病?」我問。

「因為現在Sherry姐現在…..」Milly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因為我現在很火。」Sherry姐幫Milly把剛剛還沒說出口的話接了下去,「你今天晚上去哪裡了?就算要慢到連通電話都沒有,我打去你家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你媽說你很早就出門了,我打你的手機也沒人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我看著Sherry姐,手慢慢的從口袋拿出手機,看了以後我就倒抽一口涼氣。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三十六通未接來電,最後一通大概是在兩分鐘以前打的。」Sherry姐的聲音在顫抖,我聽得出來她很氣,氣到聲音都在發抖了。

「對不起……」我小聲地說,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辦法解決這樣子的情況,但是有錯要認錯,被打要站好。

「我今天晚上不想看到你,你回去吧。」Sherry姐轉過身,「你的事情我請Milly做就好,你回去吧。」

我站在原地不動。

然後Sherry姐打開門,走往庭園咖啡區,然後坐在露天雅座上看著天空。

我知道她在哭,因為Sherry姐的習慣就是這樣。

「唉……」我嘆了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Sherry姐這麼生氣嗎?」Milly拍了拍我的肩膀,放了杯可爾必思在桌上。

我搖搖頭。

「因為Sherry姐的男朋友以前分手的那個晚上就是這樣子的。」Milly坐了下來,「那個時候是Sherry姐的生日,她準備了一個自己烤的布朗尼還有一桌的燭光晚餐,然後等她男朋友來,她男朋友一直到了晚上十點多都沒有出現,Sherry姐一直打電話,一直走來走去,然後也打給她男朋友的好朋友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

「結果?」我把可爾必思推給Milly。

「結果,她男朋友帶著另外一個女孩子出現。」Milly說,「然後她男朋友沒說話,另外那個女孩子卻說話了。」

「嗯?」我吞了吞口水,「她說了什麼?」

「那個女孩子說,她已經懷了她男朋友的孩子,希望她可以給他們一個未來。」Milly說,「然後Sherry姐站著,就哭了,那個男生什麼也沒說就跟那個女孩子一起走了。」

「幹!垃圾!」我深呼吸,「後來呢?」

「恩…..我想想……」Milly歪著頭看著天花板,「後來我就跟Sherry姐一起吃飯,布朗尼好好吃,可是有一種讓我不喜歡的味道。」

我皺了皺眉頭,「嗯?」

「那是一種,很傷心的味道。」Milly說。

在Milly說完以後突然覺得好心疼,我閉上眼睛,幾乎可以看到那時候的Sherry姐的眼淚有多麼的清澈和心痛。

「Milly,吧檯可以借我嗎?」我問。

「那本來就是你的地方啊。」Milly笑了笑,然後把杯子推給我,「記得幫我洗一下。」

我點點頭,然後走進吧檯,把剛剛裝可爾必思的高腳杯洗乾淨擦乾以後,我撐在洗手槽旁,看著那灘檯面上的小積水裡的倒影,倒映著我的表情,很悶很悶。

如果,我用咖啡來形容,此刻我的心情,是一杯不及格且五味雜陳的黑咖啡。

拿了個強化瓷杯放在吧檯桌面,然後用著虹吸壺開始煮咖啡。

店裡的音樂播著,客人小小聲地交談在窗櫑與瓷器間迴盪,但那些波動透過空氣傳達到我的耳中時,卻是安靜的。

似乎,整個世界都被暫停一樣,只有我腦海中Sherry姊的眼淚跟虹吸壺裡面的咖啡逃過時間的束縛。

咖啡在壺中翻滾著,輕輕的擾動著,有如我的心情般無法平復,隨著翻滾向外滲透的是濃濃的咖啡香味,但香味中卻雜著一些情緒,也許很淡,也許隨著沸騰而悄悄地散逸在空氣中,但我仍然認得出來。

那叫做,愧疚。



我慢慢的把咖啡從虹吸壺裡倒出,黑褐色的純粹在柔和的鵝黃色燈光的照耀下,黑中帶金,有如流溯的時光一般被具體化以後,盛進潔白的瓷杯當中緩緩的搖曳著,接著,我加進一些巧克力漿和冰牛奶,攪拌以後又放進了兩塊冰塊,在冰塊上面擠上了一朵鮮奶油。

我右手輕輕的扣著杯耳,用左手托著杯子走向了露天雅座,Sherry姊環抱著雙腳,蜷縮在椅子上,看著天空。

「小姐,本店招待。」,我輕輕地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後穩穩地向前推去。

Sherry姊沒有低下頭,也沒有轉過身面對我,我沒有移動的靜靜等著,在沉默的時刻,可以聽見的,除了風吹過樹梢的颯颯聲,還有遠處田裡青蛙的鳴叫聲,也許久久的搭上一兩聲貓頭鷹的咕咕聲,但在這些聲音的背後卻掩蓋了眼淚的聲音。

那曾經是我很熟悉的聲音。

「坐下來吧。」Sherry姊很輕很輕的說,我點點頭。

沉默了一下,Sherry姊轉過身,看著我,用著一種很疲憊很疲憊的眼神看著我,「今天的招待是什麼咖啡?」

「今日的招待咖啡是創意飲品還沒有名目,小姐可以為它取個名字。」,我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Sherry姊用雙手捧住了咖啡,先用鼻子輕輕地聞了一下,然後輕輕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朵鮮奶油,然後輕輕的吹氣,將鮮奶油吹到杯緣以後慢慢地將鮮奶油吃掉,她吃完鮮奶油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看著我。

我淺淺的笑了,因為,我知道Sherry姊常常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擠鮮奶油出來吃,我看得出她的眼中有那麼一點詫異,然後還有一些,我看不出來的情緒。

她的嘴角輕輕地向上揚了起來,就在她在跟我的創意特調交流的時候,時間的閘門似乎又被悄悄地打開了,那些猶如水晶般純淨的A cappella的音樂猶如毛細現象一般,從裝潢、玻璃、甚至從門縫下面輕輕地滲透、流淌進庭園中,那些杯盤碰撞的鏗鏘聲也為音樂加入了一些獨特,甚至更注入了一些生命,更貼近了我們的心。

「你聽見了嗎?」Sherry姊放下杯子,望向咖啡廳裏面,她的眼睛反射著那昏黃的燈光,漾著情緒。

我點頭,「你也聽見了嗎?」,然後指了指我的左胸口,在指向她的上唇因為鮮奶油留下的小白鬍子,然後微笑的角度更大了

Sherry姊閉上眼睛,很慢很慢的點點頭。

「我決定,把這杯招待的創意特調取名為『愧疚』。」然後,她說。



「Sherry姊,別生氣了。」我起身換了個位置,坐到Sherry姊的旁邊,摸摸她的頭。

「我哪有生氣。」Sherry姊稍稍的低下頭,躲過我的手。

「哪沒有,我都看到眼淚了。」我看著她的眼睛。

Sherry姊偏過頭去,沒有說話。

「怎麼了?有時候說出來會讓心裡舒服一點。」我看著她把杯子握在手心裡面,緩緩地轉動著。

Sherry姊閉上眼睛,帶著一點鼻音,「有時候說出來是個痛,不說出來是個結,不管哪一個我都不想忍受,但是偏偏又很強迫的要我們二選一的去做抉擇。」,她頓了一下,「今天的事情,是我小題大作了一點,只是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剛好那種氣氛跟場景,引爆了我的恐懼,所以才會…..」

我點點頭,「對不起…..」,我很小聲地說。

Sherry姊的頭側了一邊,給了我一個虛弱的微笑,「沒事啦,是我自己多想了,你可以忙完再回去,今天的薪水扣掉遲到的就好,快進去幫Milly吧,如果讓她一個人忙,不知道要打破多少杯子了。」

我們都笑了。

「恩。」我站起身,向著Sherry姊拿在手上的杯子伸過去,「給我吧,我拿去洗。」

「不用了,這個我自己洗就好。」Sherry姊把杯子握得更緊了一些,「我想多記得一點這杯咖啡的味道。」

「你喜歡喝的話,我下次再煮一杯給你。」我說。

「不,每一杯咖啡都是獨一無二的,你在煮的時候所帶的情緒,都會傳達在咖啡裡面,就算你的手法,甚至溫度時間都掌握的非常精準,那還是會有不同的差異,那就是一種『道』」,她搖搖頭,吐出一口長氣,「如果那時候……」

「那時候?」我重複了一次她欲言又止的殘句。

「沒事,你快去忙吧。」Sherry姊側了一個角度,背向了咖啡廳。

我停了一下,然後向著昏黃的店內走去。

「阿彥。」Sherry姊突然叫住我,「如果有一天,你最愛的人背叛了你,你會怎麼樣呢?」

我沒有回過頭,「我會大哭一場,把她忘記,然後過的比她更好。」

「那如果,是我被背叛呢?」Sherry姊又問了一個問題。

「我會抱著妳讓你大哭一場,然後告訴你還有我在。」我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再去把那個人打一頓,打到他連懺悔都沒有機會。」

「謝謝你。」Sherry姊很輕但很清楚的說,「真的,謝謝你。」

我沒有,也不用回過頭,因為我知道Sherry姊笑了。

笑中帶淚。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幹!賊仔伯你是會不會修理啊!說的你好像多厲害,結果還不是修的零零落落!」我坐在五穀王廟廟旁的雜貨店長板凳上喝著老闆娘煮的仙草冰。

「猴死囝仔,我不是不會修,是我找不到零件啊!你知道這台車有多久了嗎?」賊仔伯用左手手指抓住後輪的輪圈,右手拿著小鐵鎚輕輕敲,把變形的輪圈敲回原本形狀,「這台車的年紀大概是從你阿嬤那一代到現在這麼久耶!現在沒有人在騎這個了啦!你要不要換一台?」

「拜託喔,如果我要換新的我幹嘛把車子牽來給你修?而且你拼出來的車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幹!哪一天騎出去被警察抓走我就完蛋了!」我把紙杯裡的仙草冰咻咻咻的喝完,然後朝著五公尺以外大樹旁的垃圾桶丟過去。

「拜託喔,我的車子是正正當當的買賣,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賊仔伯忿忿不平。

我雙手攤開,擺了個「鬼才信你的話」的表情。

說到賊仔伯,說真的,他是我們豐收村的一大奇人,聽爺爺說,他以前考上了台大電機,也是有去念,念了也是順利畢業,工作也是混得有聲有色,不過後來跑去啥鬼的民主運動,被政府盯上,明槍暗箭的讓他灰溜溜的回到鄉下種田,後來日子真的不好過,他就開始收一些有的沒的的破銅爛鐵,然後把可以用的拆拆修修,竟然讓他闖出了一個不小的名氣,後來當然生意越做越大,也開始做起了贓物的生意。

甚至全盛時期的時候,連警察局長都三不五時過來跟他打招呼,或者泡個茶之類的,我有問過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但他就是不說,他總是很不耐煩的對我說「幹!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然後低下頭擺弄他那些七零八落的機械。

每次當爺爺跑出去溜達,我找不到他的時候,賊仔伯的倉庫就是我的秘密基地。

他是我,除了家人以外,最像家人的朋友。

「好啦,你什麼時候能夠修好?」我蹲到車子旁邊,拿起一隻板手插在我的後腰,假裝我是少林足球裡面胯下掉板手的眼鏡哥。

賊仔伯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修他的車,「修是修的好啦,但是他的零件被打壞了,我現在頂多是把變形的地方弄得比較接近原型,但是你也知道金屬這種東西一但被破壞或者變形過後,很容易出現金屬疲勞,以後那一天突然無法承受各種應力而變形或者斷掉都不知道喔,所以……」

「所以不能修?」我問。

「幹!你是白癡嗎?我哪裡有說到不能修三個字!」賊仔伯舉起鐵鎚作勢要敲我的頭,而且還把尖尖的那一頭對著我,「我是說這樣就算修好,以後也有可能隨時會出現問題啦!」

「早說咩!」我站起來,伸伸懶腰,「不過不是我騎,又沒差。」

「是嗎?」賊仔伯嘿嘿嘿的笑著,那種感覺讓我有點毛骨悚然,「如果你不是很在意她,沒事幹嘛半夜來敲我的門?而且還來我這邊追進度?交女朋友了喔?」

我右手摸向後腰,握住了板手。

「唉唷,現在女孩子最愛的就是像這種體貼的男生啦,想當初齁,我也是這樣追我老婆……」賊仔伯說到一半就點點頭,很識趣地馬上轉移話題,「我老婆當初超漂亮的啦!我覺得我娶到她真是我人生中做的最對的一件事情!」

我舉著板手轉呀轉,「現在車子怎麼辦呢?」

「你要嘛就想辦法弄一個一模一樣的零件來,不然你就去五穀王廟燒香,請五穀王保佑這台車零件都不會壞掉,就不會出事啦!」賊仔伯拍拍坐墊,「基本上這樣就可以騎了,不過我還是……」

「好啦,我知道啦,這台車就先放你這邊,我去想辦法。」我說,我用膝蓋想也知道賊仔伯一直暗示我要幹嘛,只要我想辦法弄來部分零件,他就可以要我幫他弄其他零件過來,或者他自己去弄零件過來,一整個就是奸商想法。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賊仔伯擦擦額頭上的汗,然後把汗甩在地上,「修車這樣子算你伍佰就好。」

「你有被板手打過嗎?」我看著他那有點光的頭,很認真的問了一句。



我騎車在外環道路往咖啡店過去的路上,一邊騎一邊想到底要去哪裡弄一台差不多的車子過來,因為要買到零件幾乎不可能,除非去找收骨董的才有可能會有,就算找到,人家也不可能只是賣一個零件,而是整台賣掉,問題是我買了以後缺了個零件這台車一點屁意義都沒有啊!

啥?你說直接把買來的車子給她?我想問你你的頭有被板手打過嗎?她要的是那台車對她的意義,而不是一台可以代步的車子!要是要車子還不簡單,賊仔伯那邊隨便湊都可以拼出一台車子出來,還可以三十段變速咧!

「現在怎麼辦呢……?」我看到前面路口的紅燈,就鬆開油門讓車子慢慢滑行,然後趴在龍頭嘆了好大一口氣,「現在糗大了,早知道不要誇下海口。」,抬起頭,剛好看到那個邱什麼茹的在前面沒多遠的地方走著,她的名字我印象中不難記,但是我就是沒辦法記住。

我的左手在被磨損的差不多的儀表板上面敲阿敲,等到紅燈變成綠燈的時候右手開始催動油門,然後慢慢地偏向外側,偷偷地跟在她的後面。

只見她連頭都沒回,就一直往更外面走,走到都在水溝邊邊上還是沒有回頭。

「欸,妳小心一點,會掉到水溝裏面去喔!」我掀開面鏡對著她大喊,這時候我才發現她抱著兩本原文書,滿頭大汗。

「原來是你喔,我還以為是誰。」她吐出一口長長的氣,緊抱著書的手指鬆了一些,「我差一點被你嚇死。」

「拜託,你都不回頭看看,那是妳自己嚇自己好不好!」我哼了一聲,然後不經意地發現她的手指輕輕的在顫抖,「妳……怎麼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她順著我的視線往下看去,發現自己不斷顫抖的手指後,馬上把手跟書一起藏到背後,「沒事啦,老習慣了。」

我瞇眼,「不對喔,妳這樣子怪怪的。」

「我就說沒有啦,可能是太陽下曬久了,中暑不舒服啦。」她深呼吸,「那個…..先不要說這個啦,我的車子……修的好嗎?」,她馬上轉移話題,然後用試探性的語氣問著。

「恩……」我考慮著要怎麼跟她解釋。

「如果修不好就算了,我知道那樣子要修好很難……」她低下頭,小小聲地說。

我嘆了口氣,「修是修好了,但是因為零件變形過,所以不安全,有可能哪天騎一騎會斷裂等等就受傷了。」,我考慮了好多,但還是決定據實以告。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

「不過我盡量想辦法,如果可以的話去幫妳找個骨董商或是收雜物的,看裡面會不會有可以用到的零件……」我看到她這個樣子,實在有點於心不忍。

「謝謝。」她突然對我鞠躬,然後道了謝。

「嗄?不用這樣子啦!妳這樣子…….」我從來沒有被誰這樣正式的道謝過,突如其來的道謝讓我手足無措。

「真的很謝謝你,我第一次遇到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她說,然後她的眼眶內有淚光在閃動,但是她很努力的不讓它掉出來。

我想要安慰她些什麼,想了一大堆方式以後就決定放棄了,我嘆了一口氣,「妳現在要去哪裡?我可以載妳,然後不要跟我客氣,我不喜歡在那邊客氣來客氣過去的。」

「我要先到東榮國小接小朋友,然後帶她回家,這樣子你方便嗎?」她問,「她家住在中正大鎮。」

「恩……應該可以,應該趕得上我打工。」我看了看表,下午三點四十分,然後盤算了一下時間,四點到咖啡廳打卡,中間有二十分鐘,這樣子來回應該夠吧?

「OK!」我發動車子,「上車吧!分秒必爭啊!」



記得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所以那些計畫都只是訂辛酸的。」

原本以為這句話對於我這個很Free的人來說只是個屁話,但是在今天我才知道它可以適用的人涵蓋於全人類,因為我現在就是坐在機車上等著小鬼頭在麵攤吃晚餐,然後她一邊快樂的跟那個我忘記它她叫做什麼茹的女孩子撒嬌,然後一邊要吃不吃的在那邊要人家餵,一般人做這兩件事情的時候應該已經很忙了,但是那個小鬼頭竟然還有餘力可以用那充滿炫耀、勝利還有惡毒的眼神望著我!

「挑釁個屁!」我看著手錶慢慢地跳超過下午四點,整個覽趴的火就燒起來了,「沒事不會把麵外帶回家吃喔,還說什麼好久沒有在外面吃想要有人陪他吃晚餐,回味一下家庭的溫暖,我靠!現在小學生就這麼成熟連這種鬼話都唬爛得出來喔!」,我一邊考慮著要不要打電話回去跟Sherry姊說我會晚點到,一邊瘋狂的腹誹小鬼頭。

就在我快要腹誹到她的家庭教育的時候,那個叫做什麼茹的女孩就走了過來。

「那個……對不起,我原本想說……那個……」她說了一堆連接詞,但是卻沒有提到任何一個重點,這樣子的說話方式我聽了真的很難過,大概就像是把芥末從鼻子裡面灌進去一樣難受,所以我就接話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問題是我要是去打工的話,妳們就要用走的回去了,因為我不能中途離開啊。」我說,然後比了比小鬼頭,「妳可不可以叫她吃快一點,這樣子的話我遲到半小時頂多那個小時不算錢,超過一小時的話今天晚上就做白工了。」

「好……好!我勸勸她,那你等我一下!」她轉身就跑,短髮隨著她的動作飛散,在橘紅夕陽的映照下,反射出褐中帶金的朦朧感覺。

「喂!等一下!」我下意識地叫了她。

「嗯?」她再一次轉身。

「那個……妳叫什麼名字?」為了掩飾我的下意識,所以我問了一個一問出口就發現自己是智障的問題。

她淺淺的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很美,「我叫,邱雅茹。」,然後那飄揚的頭髮又讓我感覺時間像是被停止般的美麗。

這是一個好名字,我記住了。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我就剛好要騎車回家,剛剛以為你是因為車禍倒在路邊我就停下來阿。」我把機車往後滑,回到原本位置上,然後熄掉引擎放下腳架後下車,「妳蹲在水溝邊,腳踏車又丟在地上,弄成這個樣子是想嚇死誰啊!」

「沒事啦……」女孩低頭,小小聲地說,聲音裡還是滿滿的哽咽。

「恩……」我皺了下眉頭,對於女孩子的眼淚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樣去面對,總不能像是連續劇裡面那樣子,要嘛就呼女孩子一巴掌然後抱住她,不然就是深情款款的捧住她的臉,然後輕輕地用拇指抹掉她的眼淚。恩,那是連續劇才會有的情況,在現實世界這樣,我敢保證絕對會有警察出場的機會……

「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坐了下來,把腳橫跨過水溝,交叉的橫在田埂上面,「不然沒事不會三更半夜一個人蹲在路邊哭,是想家?」,我隨口問一些有可能是問題的問題。

她搖搖頭,沒說話。

「拜託,妳不把問題說出來,問題還是在那邊,它不會跟政治人物的保證一樣自動跳票。」我雙手放進口袋,掏出一個一塊錢的硬幣,「喏,買妳一個問題。」

她沒有動,只是轉頭看著我。

「不賣?」我皺了一下眉頭,「不賣就不出價了喔。」

她還是沒動,「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只是單純無聊,有時候人對人沒有所謂好不好,只有需不需要。」我把一塊錢收回口袋,「不說的話,那我就走了喔,晚安。」

她把頭轉回去,看著田裡那在黑暗中被風吹皺的水波,在秧苗與秧苗之中若隱若現,像是個魁儡娃娃一樣。

我聳聳肩,發動機車準備要騎走的時候,看到她的腳踏車還在地上,就忍不住下去把車子牽起來,就在牽車的瞬間發現整台車子的感覺都不一樣,然後我那多事的個性又發作後,就稍微檢查一下車子的情況。

「喂,妳在那邊哭是因為車子的輪胎破掉喔。」我順著乾癟的車胎摸了四分之一圈,然後捏了捏確定沒有氣,「這樣就哭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然後我就聽到了,她哭出來的聲音。

原來,傷心的聲音是這樣子……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我又問了同樣的問題,但是我也不奢望她回答,如果因為我問腳踏車的事情而造成她又大哭的話,那就表示她會在這邊跟腳踏車一定有很大的關係。

我順著車胎摸,再摸了四分之一圈後,發現有一道長長的口子,很明顯就是被故意割破的,「幹!這會不會太幼稚了,割別人車胎,我操你媽的!」

我並不是心疼她,或者為她感到難過,我只是想到國中的時候也被別班的同學這樣子對待過,而且那台車還是我媽送我的生日禮物,那時候的我,哭得很傷心。

她的側影,和當時蹲在車庫大哭的我逐漸重合。

「乖,別哭了,這筆帳我會幫妳討回來。」我蹲下,摸摸她的頭,然後嘆了一口氣。

「那台車是我媽媽的腳踏車……嗚……那是……我媽媽的腳踏車…..那是她……送給我的……嗚……」她哽咽,然後抱著我大哭,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能這樣說。

只能這樣說。



五月的夜風很涼,我就坐在水溝邊聽她說整件事情的始末。

「我是單親家庭。」她第一句的開頭是這樣子的。

我點點頭。

「我爸很早就過世了,然後留下一大筆經商失敗的債務,在我印象當中,那一陣子常常有人會到家裏面來討債,為了還債,我媽一個人白天做工,下午賣菜,很辛苦的養我還有我妹妹,後來我學測沒考好,只能上私立學校,我媽那時還拉著我的手跟我道歉,說沒有辦法讓我去補習,沒有辦法讓我買更多參考書,所以才沒有辦法讓我考好,那時候的我好難過,因為那根本不是她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啊……那時候,我還想說,那我就不要念書了,高中畢業後就去工作分擔家計。」她很小聲地說,「但我媽一直告訴我,一定要念大學,因為只有讀書才可以改變這種生活……」

她把雙腳抱在胸前,盯著稻田另外一邊的老房子中的燈光。

「後來,我繼續考指考,好不容易被我矇到中正大學,本來我以為上國立的會比較輕鬆一點,但是在四處打聽以後才知道學費幾乎是我媽五個多月薪水……雖然有辦了就學貸款,但是平常的生活費還有家裡的開銷不能一樣讓我媽媽負擔阿……然後我就開始瘋狂打工,然後打線上遊戲賺錢……」

「線上遊戲可以賺錢?」我很好奇,因為在我經驗裡,打線上遊戲幾乎賺不到錢,就算會賺,最多也是回本,不過更多時候都是一直拿去升裝備,根本都是在花錢的情況下度過。

「可以,而且很好賺。」她點點頭,「好賺到你會迷失在裡面……所以我從放榜以後就在打工打電動中不斷循環。開學後,我什麼活動都沒參加,除了上課會去以外,其他還是打工打電動賺錢,我同學都說我是怪胎。」

「你不賺獎學金喔,賺獎學金不是比打工快多了?」我問。

她沉默了一下,「我就是為了獎學金才去上課,才拼命念書,但是每個學期拿到的獎學金僅僅不過是剛剛好把學費跟書錢打平,但是獎學金的頭銜還可以拿去當作招攬家教學生的證明……」

「看不出來妳成績這麼好,會打電動又會玩,照理來說……」,我大概猜得出來那種中二心態的人會做的事情,「該不會因為這樣子他們就弄妳吧。」

「恩……有一個叫做佳宜的,每次都很喜歡找我麻煩……」她說到這邊,又開始哽咽,「平常在上課看到我冷嘲熱諷就算了,還會對我潑水,在學校外面亂放謠言……這些我都可以忍受……但是……但是……他們……為什麼……嗚……」

「為什麼要破壞妳的車子對吧。」我幫她把話說完。

她點頭,然後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然後是我的沉默。

「你知道那台車子,是我媽媽從小載我跟我妹上下課,然後上工賣菜的車子嗎?你知道車子上面裝了多少的回憶嗎……?你們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努力的把自己縮起來,像是要躲避那些無情的攻擊一樣。

「我知道。」我說,很認真的說。

然後,抱住她。



後來,我也忘記怎麼讓她不哭的,我只記得她身上的香味很香,然後眼淚很鹹很真實。

我把她的車子掛在機車後面的鐵架上,帶去找賊仔伯,半夜把他挖起來叫他修理,然後再把她載回宿舍。

「明天跟我約個時間,我來帶妳去牽車。」我把車掉頭,「這是我的手機,記好了喔!」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就只是看著我。

「快回去澡洗一洗,然後好好上床睡一覺,像我覺得我今天心情很差或者自己很衰的時候,我都是快回家洗澡,把不好的感覺跟運氣洗掉,然後快一點上床睡覺。」我一邊說一邊覺得自己很沒有說服力,「反正……快去睡就是了!」,我最後只好草草結束我的「洗澡改運論」

「恩。」她點點頭,然後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問,她遙遙頭,「有問題要說阿,不說的話,那種感覺好像有一尾蟲在你的心裡面撓來撓去的!」

「恩。」她又只是點點頭,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攤了攤手,「如果不問的話,我要回家洗澡了,今天忙了一整天也想好好回家休息了。」,跨上機車,發動。

我刻意的調整了一下照後鏡,給了她一點考慮的時間,但是看到她還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嘆了一口氣,然後催動油門。

「等一下!」

聽到這句等一下我沒有放鬆油門,也沒有加快,只是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騎,因為不會把握機會的人是應該好好處罰一下你說對吧?而且我也想看看她對這個問題有多在乎,我偷偷的從照後鏡瞄著她。

「等一下,等一下!我叫你等一下!」她竟然拔腿狂奔,她狂奔並不會讓我驚訝,驚訝的是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我有那種她是瞬間移動的錯覺。

我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我想問,腳踏車會不會好……我想……」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汗淋漓,然後哽咽的說著,我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她的汗還是眼淚。

我嘆了一口氣,「賊仔伯是村子裡面最會修理東西的,放心吧。」,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快回去洗澡睡覺,我去催一下賊仔伯,快的話後天應該就會好了。」

「恩……謝謝你……謝謝你……」她的感謝混著哭音,在夜裡顯得特別寂寞。

當背後沒有依靠的時候,我們連退後和懦弱的機會都沒有。

即使已經遍體鱗傷,即使已經痛哭流涕。

那些無情的鞭笞仍然像下雨一般地落在身上。

還有心裡。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好啦好啦!阿彥不要哭了啦!拜託!Sherry姐不要每次都講這個故事,然後又搭上那種音樂啦!」Milly哽咽著,然後跑到吧台後面拿出兩包大包衛生紙,一包遞給我,一包自己用。

「我只是想講給你們立志的啊,結果誰知道你們聽完了故事都沒有聽到重點,還這樣子哭得唏哩嘩啦的。」Sherry姐慧黠的笑笑。

「%#@&^*(%$#......」Milly一邊擦眼淚擤鼻涕,一邊說話。

「Milly剛剛說什麼?」Sherry姐皺了皺眉頭。

「她說Sherry姐是笨蛋,每次都故意把別人弄哭!」我一邊擦眼淚,然後含糊不清的混著鼻涕翻譯。

說真的,如果一個人經歷過暴風雨的洗禮,那些拍打在岩石上的巨浪對她來說只不過是無法撼動心湖的小小漣漪。

「我是笨蛋啊,因為我是笨蛋我才可以從那些故事中走出來,活生生地站在故事外面說故事給你們聽。」Sherry姐輕咬下唇,歪著頭在椅子上左搖右擺,「人生沒有什麼過不去,過不去的只有自己的心。」

我點點頭,然後又不爭氣地哭了。

「頹廢了這麼久,你也應該振作起來了吧。」Sherry姐閉上眼睛,用著深棕色的大眼睛看著我。

「Sherry姐,打我。」我說。

然後,清脆的耳光聲在咖啡廳中迴響,在聲音之後的。

是一雙心疼的眼睛。



我們在人生中遇到的挫折,在當下我們都是用著比較級在評估,當挫折的難度超過以往的經驗時,我們就開始認為那是自己的極限。

「再超過一點,我就會粉身碎骨。」我們是這樣子告訴自己的。

但是,在過了之後,才知道自己沒有想像中這麼脆弱。

在那些痛之後,能夠有一雙為我心疼的眼睛,這就夠了。





我騎著機車在中正大學旁邊的外環道路慢慢晃著,看著那一畦一畦的稻田從眼角消失,然後邊騎車邊摸著左邊臉頰。臉頰上一個腫起來的五指印,很痛很麻,即使Sherry姐打完以後馬上幫我冰敷,還是熱辣辣的感覺在蔓延。

被打的那一瞬間,我腦袋是空白的,因為我不知道Sherry姐的力道這麼大,大到被打了以後,我整個人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直接倒下去。

「妳幹嘛打這麼大力!」我回過神以後,並不是下定決心以後要學著堅強,而是用著驚恐跟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Sherry姐,然後問出了這個問題。

Sherry姐嘟起嘴唇,閃亮的淡粉紅唇蜜悄悄的把瞬間的火氣壓了下去,「對不起嘛……我想說你剛剛說的這麼堅決如鐵,所以就想說要呼應一下你的氣勢……你看,我的手也腫起來了…..」

我不知道是被打傻了還是怎樣,竟然還呆呆地看著Sherry姐的手,「沒有啊,哪有?」,伸出右手抓住她的右手上下翻轉。

Sherry姐輕輕掙脫我的手後摸了我我的頭,「傻瓜,對不起,打太大力了。」,然後蹲了下來,抱著我。

我可以聞到她耳後幾綹髮絲的甜甜香味,還有髮尾上的夕陽反射,以及從那薄薄的襯衫中傳遞過來的體溫,我開始迷濛了。

然後就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一下。

就在吻過以後,我瞬間清醒,「完蛋了……」,是我心中第一個想法,然後下個瞬間就變成了「管他的,被打就算了!」。

但是始終等不到斥責或者是耳光,我張開眼睛,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看著她。

Sherry姐臉紅紅的,然後臉低低的,沒有說話。

「Sherry姐……我……」我想解釋些什麼來緩和現在的尷尬氣氛。

「噓。」Sherry姐伸出了一隻手指豎在唇前,「我知道,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像我們以為的那樣。」

我看著她纖細潔白的食指,還有那水嫩反光的唇,那種想親吻他的衝動又再度出現,但是還是被理智壓了下去,我沒說話。

「很多事情,並不是我們自以為是的那樣。」Sherry姐輕輕地放開我,那傳遞的體溫在瞬間消失,突然有那麼一點空虛。

我點點頭。

然後,我就在回家的路上了。



「我真是傻了我,超痛……」我放慢了車速,然後左手揉著臉頰,輕輕一摸就讓我的臉又開始熱辣辣的疼痛,但是騎著騎著,卻發現前面田邊有個人坐著,然後旁邊有一台車倒在地上。

看到這個我就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記得沒多久之前,常來店裡偷用插座的李教授說過的故事,說是在中正大學外環道路上會有一個「噴射婆婆」會追著騎機車的人跑,而且婆婆是騎那種會噗噗噗的老金旺,但是怪就怪在這邊,如果你說婆婆純粹好勝心強看到大學生想尬一下車也就算了。

偏偏她的機車都沒聲音,而且有辦法跟車跟超近,一路追著你跑……你要是跑輸她,她就會轉過來對你露出沒有臉的臉……

如果只有李教授說就算了,一個人說的話你可以說他在攪屎,但是陸陸續續都會聽到有學生說去夜衝夜唱回來經過哪裡哪裡的時候都會遇到。還記得那個時候我還哈哈哈地跟他們開玩笑說,「這個阿婆還真是精力充沛,哈哈哈……」,現在一整個就是笑不出來。

「不會吧,現在也才幾點,十點半而已耶,哪這麼賽剛聽完故事沒多久就遇到。」我停下車,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切了個遠燈照向那個人影。

根據人影舉手擋車燈的動作來看,不像是阿婆的樣子,而且她身邊的車子只是腳踏車也不是機車,看到這個我就鬆懈下來了,「反正噴射婆婆騎腳踏車也騎不贏我啦!」我把遠燈切回去近燈,然後又騎近了一些。

我看見一個女孩子坐在田邊的水溝,屈著雙腿,頭靠著膝蓋,旁邊放著鞋子,然後啜泣著。

「同學,不好意思,你是車禍嗎?需不需要幫你叫警察?」我拿出手機。

「沒事,不用管我。」女孩吸著鼻涕,含糊不清的說。

我嘆了一口氣,把車子熄火腳架放下,但還是留著車燈,「事情遇到就要解決啊,如果受傷了就要讓醫生去處理,不然你是要去糊牛屎喔。」,我打開後車廂,拿了包昨天加油送的衛生紙遞給她。

「我說你不要管我……」她用力揮手把我遞過去的衛生紙打掉,然後我就看著衛生紙掉進田邊的水溝。

我看著她,然後一股火就起來了。

「妳他媽的講不講理啊!」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然後把她整個人拉起來。

然後她掙扎著。

「妳再不說話的話我就打電話叫警察來處理!」我奮力抓住她胡亂揮舞的另外一隻手,「反正打110給警察不用花錢啦!」

「我就說不要管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不要你們接近我,你們都是壞人,你們都是壞人……」女孩子一邊想甩開我的手,一邊大哭,然後就不斷重複著「你們都是壞人」,然後力道就慢慢地弱了下來。

我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再打開車廂,拿出一包衛生紙,「給妳,鼻涕眼淚擦一擦,我只是路邊看到想說妳需不需要幫助,沒有要對妳好,妳自己看著辦吧。」

衛生紙在她的眼前停留了一陣子,她才伸出發抖的手把面紙接過。

「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她問。

「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如果你不需要幫忙的話,這位女俠,就此別過。」我隨口講出在武俠小說常看見的台詞,然後跨上機車準備離開。

就在稍微後退準備切入機車道,車燈的光線掃過女孩子的臉上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張讓我記憶深刻的臉。

一張,讓我沒有辦法忘掉的臉。

「喂,邱什麼茹的,你怎麼會在這邊?」我說。

女孩這時候才轉過來看著我,「你怎麼會在這邊?」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所以真的你不是故意的?」女孩坐在吧檯喝著冰的檸檬開水,用著吸管一下一下的戳著冰塊,一整個就是質問的口氣。

我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沒說話,除了不想說話,也不爽說話,因為現在的我只要一開口說話,嘴巴裡面就是鹹鹹又甜甜的血腥味,我不是吸血鬼所以不會覺得很黑皮,而且就算我是吸血鬼,你有聽過哪隻吸血鬼喜歡喝自己的血的?

「拜託,阿彥才剛失戀,怎麼可能會對你亂來!」Milly端著托盤把剛剛被嚇走的客人沒喝完的飲料都收到吧檯裡面,「而且阿彥才不會對別人亂來。」

女孩沒有說話,只是尷尬的笑了笑,然後繼續用著吸管戳著冰塊。

一上一下,叮叮噹噹。

「唉唷!Sherry姐快點說一下阿彥不是色狼啦!」Milly見她說話沒有人有反應,馬上轉向Sherry姐尋求支援。

Sherry姐很難得的從吧檯走出來,拉開椅子,坐在女孩子旁邊,「我跟你說,雖然他失戀,但是我真的可以保證他絕對不是故意的。」,然後看了看我,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他現在因為失戀已經變成了一個報廢的機器人,一個報廢的機器人才不會去亂摸別人。」

「喂!」我忍不住的喊了一聲。

Sherry姐笑了笑,「唉唷~有反應了耶,那我更正一下剛剛說的話,他不是報廢的機器人,是報廢一半的機器人。」

女孩摀著嘴偷偷的笑了出來。

「好啦,其實跟妳說真的,阿彥會摸到不應該摸的地方是意外,其實看得出來他是想幫妳接手機,不是故意亂摸的。」Sherry姐的手搭上女孩的肩膀然後親切的拍了拍。

女孩低下頭,然後咬著下唇,很輕很輕的說了一聲,「謝謝,對不起。」

我無奈的搖搖頭,其實我也不要求什麼,有一句道歉我就很開心了。

女孩子看了看Sherry姐,又看了看我。

Sherry姐攤了攤手,然後挑眉。

「那個……如果你需要看醫生,要跟我拿醫藥費的話,打這隻電話。」女孩從包包拿出一本萬用手冊,在上面寫了她的姓名跟電話,然後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手上的水珠在紙上渲出一個個水痕。

「這隻手機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可以馬上打!」女孩把她的那隻手機遞到我面前,很認真很認真的表情。

我微笑,然後做了一個聳肩的動作。

女孩低下頭,垂頭喪氣的樣子,又說了一次對不起,停了一下以後,慢慢向著門口移動。

然後手機震動。

上面簡訊寫著。

「同學,檸檬水雖然很便宜,但是一杯還是要20元。

有些事情雖然很莫名其妙,但是我很簡單的只需要一個道歉。

錢付了就可以走了。

道歉了,我也就不會耿耿於懷了,笑一個。」





她看著我,然後微笑。

她的微笑還有身影背著光,讓我有點睜不開眼睛,但是在回憶中,那重疊的人影讓我看得很清楚。

慢動作美學把回憶詮釋得淋漓盡致,卻也讓因為幸福的痛更加倍。

「嗶嗶嗶,嗶嗶嗶。」手機的提示音響起,提示我有簡訊進來。

打開。

「二十塊先欠著,改天跟醫藥費一起還。

我邱雅茹說到做到。」

然後, 門上的祈夢鈴鐺,叮叮噹噹。





「喂,你好點沒?」Milly比著我的鼻子。

「當天晚上就好了,又不是鼻梁斷掉,哪需要這麼久時間。」我洗好杯子,然後放到杯架上面,準備等等用抹布擦拭水痕,「都過半個月了,再不好那真的愧對身為一個男人的身分!」

「哼!」Milly皺著眉頭對我伴了個鬼臉。

「那這邊呢?」Sherry姐指著自己的心臟。

我聳聳肩。

Sherry姐笑笑,然後說:「小彥,你現在到底是不是在重考?怎麼每天都沒看你在念書?」

Sherry姐平常都喊我阿彥,一旦開始喊我小彥就表是切換到媽媽模式,準備對我進行「心靈談話」。

「還沒有心情……」我嘆氣。

「很多事情,不是看你有沒有心情,而是該做就要去做的。」Sherry姐說,「我們要慢慢學著長大,學著順應這個世界跟社會,而不是去屈服於某些事情。」

我咬著下唇,看著她。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真的沒有力氣去做那些「應該」做的事情,經過學測指考失利,然後再被女朋友提分手,我能夠站起來,然後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繼續走已經很厲害了,為什麼還要苛求我這麼多?

我想著,想著。

「這不是苛求,這是成長。」Sherry姐說,「小彥,你需要學的還有很多,剛剛你不小心把你的心裡話給講出來了。」,她微笑。

我小小的臉紅了一下。

「慢慢來,大家都是慢慢長大的。」Sherry姐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然後伸出雙手搭住我的肩膀,「說真的,小彥,你經歷過的這些事情是人生中必經的經歷,你還沒有遇過真的走投無路,沒有遇過生離死別,所以你會以為這樣子是你能夠承受的最大極限。」

我沒說話,因為,我專注在Sherry姐注視著我的眼睛。

「想聽故事嗎?」Sherry姐說。

我點頭。

「那要先準備好衛生紙喔。」,Milly從吧台丟了一包隨身包過來,Sherry姐接住,然後遞給我,「因為,我要說的故事,是我自己的故事,那是一段,很悲傷的故事。」

這時候,我才發現,她深棕色的眼睛中有一點點濕濕的。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今天是天氣很好的星期六,天氣好到萬里無雲,好到我騎車時頸後都感覺熱辣辣的,不過說也奇怪,照理說假日應該會很多人,而且在這種幾乎是快要期末考的日子應該要人山人海,一位難求,但是卻反常的只有三四個客人。

「Sheery姐,今天是什麼日子啊?都沒有人,好無聊喔。」Milly拿抹布擦著吧台,圍上圍裙的她穿著膝上襪,一整個就是小女僕的感覺,說真的,如果不是剛失戀,我想我大概會很開心的「欣賞」她吧,但是想到她那聒噪的個性還有大喇喇的舉止,恩,我還是膚淺一點欣賞外在就好。

「好像聽說中正大學有邀請之前在網路爆紅的那個CPU樂團到學校裡面表演的樣子,大家都跑去看了啊。」Sherry姐說,然後把報紙細心的打開,排序,最後夾進報夾裡面,「不過我也很佩服他們耶,期末考都要來了,竟然還有時間去看表演,都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當掉喔。」

「對嘛!這時間應該來好好念書的!」Milly用力點頭。

「你也不要點頭,你自己也不好好念書,現在沒客人你應該把握時間好好唸書吧!不要到時候又跟我說都是因為來這邊打工的關係,所以你才會被教授怎麼樣怎麼樣,然後被媽媽扣生活費,再跑來跟我說可不可以預支薪水或者是調薪!」Sherry姐輕描淡寫的言語毆打了Milly一頓,「還有,阿彥,你昨天自己答應我你會好好過,不是當一具行屍走肉,你自己照照鏡子你現在的樣子跟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正常人,反而像個機器人一樣,而且還是一台壞掉的,顏面神經微調及肢體運作系統故障,暫時用備用電源跟初階控制程式頂著用的廢棄機器人。」

「哇!Sherry姐你好厲害喔!你可以一次念我們兩個人完全不用思考,講出來也不會打結,而且幾乎不用換氣的耶!」Milly聽到Sherry姐這樣「提醒」我們以後完全沒有危機感也沒有什麼反應,竟然還稱讚Sherry姐很厲害……

呃,說不定她的反應只是放錯地方而已。

Sherry姐搖搖頭,嘆了長長的一口氣,然後把整理好的報紙放到書架旁邊,然後抽出一本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坐下來,開始閱讀。

我沒有對Sherry姐的話做出反應,但是她的一言一句我都聽在耳裡。

我不是不想反映,而是做不出反應。

我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開始像強迫症一樣的擦玻璃的重複動作。

「別去想她,別去想她,別去想她……」我一邊看著玻璃門上倒映的自己,雖然在來上班前很刻意的刮過鬍子,冰敷過哭了一整晚的眼睛,但還隱藏不起來的是心情。

眼淚,又開始囤積在眼睛。

什麼,明明白白的都寫在臉上。



「砰!」

本來我才剛用袖子把眼淚擦掉,這下開門又讓我掉出了眼淚,因為門把直接砸在我的鼻子上面,那種又痛又酸的感覺讓我直接向後坐倒在地板上。

「我跟你說,反正這個套海龍裝行情價格就是台幣24000,但是我賣你19000已經很便宜了!而且你開12000還要我送你潛力石,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你以為海龍裝是阿貓阿狗可以打得到的嗎?不管你說什麼上有年邁父母下有年幼妻兒,我跟你講,現在打到的改版海龍裝都不能交易,現在不買我的改版前的裝備以後就買不到了,要就19000,不要就拉倒!」一個半長髮及肩的女孩拿著手機推門走進,一邊推門一邊用著冷靜談判的態度講著電話。

然後。

整個人摔在我的身上。

這時候,我跟她都沒有發出聲音,我沒有出聲是因為我痛到發不出聲音,而且更糟糕的是鼻血開始流了出來,而她沒發出聲音是因為她看著她的那隻HTC智慧手機在天空劃出一道美麗的拋物線。

我記得,我媽跟我說過,如果女孩子很會做生意的很好,但是也要特別小心,看著她手機在空中飛過,我的腦子裡面閃電般的思考,考慮現在我應該怎麼辦。

現在我應該繼續注意在我的鼻血上面,還是應該試著去撈撈看手機?如果撈到了,就表示手機沒壞,但是壞掉的是我的鼻子,不過如果沒動作或沒接到,到時候她說手機弄壞要我負責,那我不就虧慘了!

兩相權衡之下,我還是決定幫她接手機。

手機在半空中旋轉,我屏住呼吸,雖然鼻血黏黏滑滑的很不舒服,但是還是專心在動作上面。

在手機落地的那瞬間出手。

「Yes!I get it!」正當我心裡喊著這句話的時候,台詞馬上改成「Fuck you!」,因為就在我抓住的時候,那女孩的手也伸了出來,然後好死不死的敲在我的手上。

於是,手機又再一次在天空劃出拋物線。

我想,手機如果是有思想的生物的話,心裡應該在不斷的感嘆為什麼自己要投胎成這隻手機吧。

子曰:『譬如為山,未成一簀,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簀,進,吾往也。』

這句話是出自於論語子罕篇,這句話的意思是,孔子說:『不要半途而廢。』,是的,做人就是要像是孔子講的一樣,不可以隨隨便便就放棄。

所以我拼著最後手機落地的一點點時間,再用力一撈。

Good Job!被我撈到了!不過,怎麼感覺手感怪怪的?

我把手機壓在某個物體上面,而那某個物體還沒在我思考手是壓在什麼東西之前就已經大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喀啦。」

我被甩了一巴掌,然後手機又再一次劃出拋物線。

恩,我可以很肯定的跟你說,我聽見手機很大聲的說了一聲:「幹!」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差不多了。」Sherry姐把咖啡倒出來,然後加進了牛奶和厚厚的奶泡,「喏!給你!我失戀的時候,我師父也是這樣子用給我喝的!」

「Sherry姐,失戀是一件很難過的事情,拜託不要用這麼輕快的語氣跟我說話好不好……」我接過Sherry姐遞過來的咖啡,不知為何的想笑,也許是語氣,也許是我找到一個曾經也受過傷的人,也許。

「總算是笑了吧!」Sherry姐攏了攏她的長髮,「到後面小花園坐坐吧,今天天氣不錯,是個談心的好天氣,對吧?」

我沒有說話。

「這邊交給我就好!」Milly舉手。

Sherry姐挑眉,「現場還沒有表示意見的,剩你而已喔,阿彥。」

我看著Sherry姐,陽光從窗邊灑進,然後原木色的裝潢跟拋光過的桌面亮晃晃的,Sherry姐挑染的栗色長髮也隨著動作而反射著陽光。

很美,真的。

「謝謝。」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走過那原木的桌子,我能夠回想起當初跟沁瑜在這間咖啡店第一次認識的情景。

一幕一幕,無比清晰。

傷過的心,變得更加纖細,更加敏感,卻也更容易受傷。

原來,曾經的幸福,有某個時刻,卻是最深的痛苦。



第一次我遇見她,也是像這樣子的午後。

陽光一樣的耀眼,空氣一樣慵懶,我單手撐著臉頰,歪斜的坐在吧檯的椅子上,透過門口那被木條切割過的窗櫑望向外面的人行道,隨意擱在地上的右腳不由自主的跟著小野莉莎的(Sittin' On) The Dock Of The Bay打節拍。

叮鈴叮鈴叮鈴鈴鈴……

那串Sherry姐去墨西哥帶回來的祈夢鈴鐺在門握把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門被打開,午後的陽光太強,我只看見一個人影,「歡迎光臨,今天拿鐵咖啡加蜂蜜鬆餅八五折優待喔!」即使看不清楚客人的樣子,我還是馬上擺出職業性的笑容跟說出直覺式的介紹語,一邊說一邊走回吧台。

走回吧台的時候,門也關上,室內又回復了原本慵懶的光線。

我看見她的時候,愣了兩秒,突然忘記接下來我要說什麼,做什麼,我只是直直的看著她,看著她朝我走來,那兩秒,運用了駭客任務中的慢動作美學,她的微笑和鞋跟敲擊在地上的聲音,甚至是飄揚的髮絲在空中飛舞的曲線都無比清楚。



這就是所謂一見鍾情?今天我才第一次知道小說家並不唬爛。



「請問……這邊有什麼咖啡?」她坐上吧檯前的高腳椅,然後把包包放在旁邊邊的位子上。

「上面有的都可以選阿。」雖然說我喜歡正妹,但是職業性疲勞還是戰勝了對正妹的「超˙服務態度」,我把目錄推到他面前,反轉。

「恩……這個是什麼?」正妹指著摩卡咖啡。

「簡單說,巧克力牛奶咖啡。」我說,「不過如果你要喝的話我比較推薦7-11的摩卡咖啡,比較好喝。」

她傻傻的看著我,然後哈哈哈的大笑,「我第一次遇到你這種人耶,哪有人介紹自己咖啡是這樣介紹,然後還介紹顧客去別的地方,你真的很有趣耶!」

聳聳肩,「我的工作就是調咖啡,然後跟客人介紹咖啡,但是每個人都有擅長跟不擅長的阿,對於我不擅長或者是沒自信的我就會推薦更好喝,這是我的原則。」

「喔。」正妹點點頭,「那你最會的是什麼?」,抬起頭,看著我,然後把目錄反轉,推回給我。

我摸了摸眉毛,在心裡考慮到底要不要說出這個答案。

她看著我,用著沒有經過化妝跟放大片修飾過的大眼睛看著我。

我微笑,「黑咖啡,我最拿手的是什麼都不加的黑咖啡。」

正妹愣了一下,然後也回給我一個充滿陽光的微笑,她十指交扣,上半身微微向我傾來,很輕很輕的點了咖啡。

「我要一杯黑咖啡,就你最會煮的黑咖啡。」

「要加糖或奶精嗎?」

「不用,我只要你。」

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記得每次我和她說到交往過程時,她都說自己一定是鬼迷了心竅才會被我那時候聽起來很誠實很有深度,但是實際上卻只會煮一種咖啡的人給騙了,說完後一定就開始唱起李宗盛的鬼迷心竅。

我還記得,她的聲音很美,很好聽。

「曾經真的以為人生就這樣了,平靜的心拒絕再有浪潮
斬了千次的情絲卻斷不了,百轉千折它將我圍繞
有人問我你究竟是那哩好,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瞭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因緣也好
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夠重回我懷抱
是命運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我願意隨你到天涯海角

雖然歲月總是匆匆地催人老,雖然情愛總是讓人煩惱
雖然未來如何不能知道,現在說再見會不會太早」

我還記得,她一邊唱著,還一邊笑著。

對了,我還記得,她的左臉頰有個淺淺的酒窩。

但現在,卻裝滿了我的眼淚。





我坐在咖啡店的後花園,靠著門,咖啡放在右手邊的草地上,歪歪的,就像心情一樣,無法平衡。

我一直說著很多很多美好的回憶,說著曾經,然後用眼淚和一連串的對不起悼念化做細砂的幸福。

然後狠狠的,在Sherry姐的懷中痛哭一場。





雨過了,就晴了。

也許沒有彩虹,但能看見的,還有湛藍無涯的藍色天空。

我知道失戀很痛,但還沒有痛到讓我站不起來,所以我還是慢慢呼吸,總有一天會好的,是吧?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宿舍,門外。

「對不起,我們分手吧。」女孩低著頭,雙手合十,看著男孩。

男孩的手上,還拿著一隻超大的熊娃娃,娃娃脖子上的緞帶還插了一張卡片,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看著女孩。

「為什麼?」男孩以為這是一場鬧劇,但是心裡卻有著恐慌慢慢地在發酵。

「對不起……」女孩用著充滿歉意的眼神看著男孩。

「為什麼?」男孩向前走了一步,女孩向後退了一步,男孩的聲音,聽起來,驚慌失措。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女孩子不斷向後退,退到了女生宿舍旁的門柱。

「妳告訴我……這是開玩笑的……拜託,告訴我這是開玩笑的好不好?」男孩還在強顏歡笑。

女孩雙手掩面,蹲了下來。

無言,但是,卻比任何一句話的殺傷力都強。

男孩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忍住那已經滿盈的眼淚,忍住想大吼滿腔怨懟的憤怒,走向女孩。

一直到了女孩面前,男孩把超大隻的熊娃娃摟在身體側邊,空出一隻手,輕輕的,把女孩臉上的眼淚撥掉。

「哭哭,會變醜喔。」男孩淺淺的笑著,很淺,很淺的笑著。

因為他的笑容,已經擱淺在眼淚當中。

女孩沒有說話。

男孩也沉默的,看著女孩,只是靜靜的看著,然後用力的,把女孩記進心裡。

記進心裡。

「到這邊就好……」男孩說,然後面對著女孩,用倒退走的方式慢慢的離開。

慢慢的,離開。

一步,一步,走了,三十步。

就在,離女孩有30公尺的時候,帶點哭音的,男孩很大聲的喊著。

「生日……快樂!」

是的,妳的生日快樂,雖然我很難過,但是我還是要,祝福妳。

生日快樂。

男孩喊完後,像是漏氣的氣球一般,癱軟在地上。

「妳還記得,為什麼我在三十公尺的地方喊生日快樂嗎?」男孩喃喃自語。





回憶,一幕一幕的掠過眼前。





那天,在星巴克裡面躲雨的時候,男孩跟女孩各點了一杯焦糖瑪琪朵跟拿鐵,就坐在窗邊的位置,等著天空放晴。

「好無聊喔……」女孩像是小孩子一般的搖晃著雙腳,不滿的抱怨。

「那我變魔術給妳看?」男孩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焦糖瑪奇朵。

「不要,你的魔術我看過好幾遍了,看到我自己都會變了!」女孩兩隻手托住自己精緻的臉龐,然後對著玻璃開始做鬼臉。

男孩一臉無奈,「拜託,既然妳這麼厲害,這次換妳變給我看。」,一邊說,一邊從口袋掏出剛剛找的零錢放在桌上,叮叮咚咚。

「哼!有什麼難的!」女孩放棄了繼續測試自己的臉能夠有多大的延展面積,一把抓起桌上零錢,「我就變給你看!」

三個魔術表演過後。

女孩滿臉期待的看著男孩,期待著男孩給出不錯的評價,但是說真的,女孩變得很爛,爛到硬幣應該藏起來的時候都會大辣辣的在手中出現……

「好好的一場魔術秀都變成錢幣展示秀了……」男孩在心裡偷偷嘀咕著,「但是現在應該怎麼跟她說呢……?」

男孩點點頭,決定還是昧著良心說話,「變得有魔術師的味道了,不過還是要多加強一點點,才會讓表演更完美喔!」

「哼!誰跟你一樣,都只會變半調子的魔術!」女孩驕傲的抬起頭,自豪的說。

「那意思是……我要多加強了喔!」男孩挑起半邊眉毛。

「那當然!要跟我多學著點咩!」女孩嘻嘻嘻的笑著。

「真的嗎?」男孩把硬幣都收成一堆,然後拉過女孩的手,放在女孩手上,「那讓你看看一個,讓你永遠都學不起來,也忘不掉的魔術。」

女孩把硬幣握緊,然後藏到身後,看著男孩。

男孩攤開雙手,捲起袖子,展示了一下手上空無一物。

淺淺的笑了笑,慢慢的收起攤開的右掌,然後輕輕的吹了口氣,向左手輕輕一拋。

一個十元硬幣飛出。

男孩輕輕的把硬幣放在桌上,推向女孩。

女孩知道,這場魔術秀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她注視著男孩的雙手,想要從中找出任何一絲的破綻。

男孩慢慢的收起左手,在左胸口前面敲了敲,輕輕一拋,又一個十元硬幣飛出,

然後再推向女孩。

雙手交疊,上下翻轉,又一枚十元硬幣。

「看清楚了。」男孩把第三枚硬幣放在桌上,和剛剛變出的兩枚硬幣排在一起。

右手按在三枚硬幣上,慢慢滑過。

硬幣上原本出現是頭像的地方出現了三個字。

「我,愛,你。」女孩隨著男孩的手滑過,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硬幣上面出現在字樣。

「對,就是。」男孩摸摸女孩的頭,「我愛你。」

女孩把那手中的硬幣都放在桌上,叮叮,咚咚。

然後用力的把那三個寫著我愛你的硬幣握緊。

「以後,這個數字就當作我們的暗號。」女孩握住硬幣的手微微發抖。

一個數字,三個字。

這就是我們的暗號。

我愛你。





「你還記得嗎?」男孩眼淚掉著。

一個男孩子,抱著一隻泰迪熊,離開。

在背影之後。

宿舍門口,站著女孩,和另一個男孩。

兩個人擁抱的畫面,諷刺了悲傷。



-------------------------------------------------------------------------------------------------------

「喂!拜託你認真一點好不好!」Milly用力拍了我一下,我手中的咖啡杯就這樣在地上摔成碎片。

我沒有說話,蹲下默默的把較大的咖啡杯碎片撿起,丟進垃圾桶。

「Milly,可不可以拜託你要叫人也溫柔一點,不要這樣用力拍,你這樣用力拍我看就算沒有在發呆,阿彥也會摔杯子。」Sherry姐嘆了口氣,拿了掃把跟畚箕走過來幫我把地上的小碎片掃乾淨。

我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唉……」Milly嘆了長長的一口氣,「阿彥,你怎麼了?」

搖搖頭。

Sherry姐嘆了一口長長的氣,「阿彥,你今天到這邊就好,時數照算,陪我到後面聊個天吧。」

如果是平常的我,聽到可以不用工作,時數照舊,錢照領,然後陪Sherry姐聊天又可以喝免費咖啡,我大概會爽翻天。

但是現在的我卻希望,我寧願工作到死,時數不算,不領錢,被Sherry姐罵爆也不要讓自己很難過很難過。

真的,很難過啊……

Sherry姐拿了個強化瓷杯放在吧檯桌面,然後用著虹吸壺開始煮咖啡。

店裡沒有人,很安靜。

似乎,整個世界都被暫停一樣,只有我的眼淚跟虹吸壺裡面的咖啡逃過時間的束縛。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這是一個在夏日午後的故事,這也是,一個。

屬於二十歲的我們的故事。

這故事的名字,叫做,夢想。




窗外的陽光正肆無忌憚的烘烤著所有的東西,就連那飄浮在天空上的白雲都被那強烈熾熱的陽光給烤得幾乎消散,只剩下那一絲一絲的積捲雲在那藍得幾乎純淨的天空苟延殘喘。

嘉義,蘭潭,公寓。

「你的副本刷完沒?」男孩眼睛注視著螢幕上的地獄三頭犬,一邊問也在旁邊打著同一款Online Game的女孩,「等一下要不要去挑戰36回合的地獄之塔?」

「還沒,我現在在過主線任務,等等去中央城回任就差不多了。」女孩的眼睛一樣盯著電腦螢幕,「進去要有封頂角色才有機會贏,不然像你這種沒封頂的肉腳進去就會被直接打掛。」

「拜託,那是看技術!」男孩的手在鍵盤上飛快動作。

「人家封頂的攻擊力比你高,裝又比你好,就算不放招砍也砍死你!」女孩哼了一聲。

「哼!你會哼我就不會哼喔!」男孩又哼了一聲,然後繼續回到跟地獄三頭犬的戰鬥當中。

房間,繼續沉默。



約莫二十分鐘以後,女孩那幾乎黏在鍵盤上的兩隻手高高舉起,然後伸了一個懶腰,向後倒在巧拼板鋪成的地板上。

「好無聊喔!電動打得好累!」女孩閉上眼睛,朝著天花板大喊,「而且熱死了!」

「不錯了,我把房子租在蘭潭旁邊,算比較涼的地方了,不然你去住市區絕對熱死!」男孩眼睛繼續專注在螢幕上面。

「喂!開冷氣啦!」女孩左右左右的滾來滾去,「我好熱喔!」

「不行啦!我租這邊很貴!要吹冷氣的話回去妳租的地方就可以吹爽爽啦!」男孩眼睛繼續盯著螢幕,「等我一下……我快打完了。」

女孩滾啊滾的,滾到男孩後面看著他打電動。

房間除了喀喀喀的鍵盤聲外,還有帶著些微蘭潭潭水和山林味道的風吹過,輕輕的,吹動窗簾,吹進了空調所散發不出的自然。

男孩的手指慢了下來,然後按了幾下,點了幾下滑鼠後,便闔上筆電螢幕,也向
後躺了下去。

「呼……好累……其實這樣打電動其實還滿空虛的……」男孩躺在巧拼板上,用左手手臂擋住陽光,然後嘆了一口氣。

「那來陪我玩!」女孩像無尾熊一樣抱住男孩的手臂。

「玩什麼?」男孩轉側身,抱住女孩,輕輕的摸著她的頭,順著她的頭髮慢慢梳下。

女孩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耶……你也要想啊!不然我也不知道可以玩什麼。」

「玩睡覺遊戲好了!我們來比誰比較快睡著。」男孩打了個哈欠,原本在梳著女孩頭髮的那隻手放在巧拼板上,然後女孩很自然的枕了上去。

「不要!誰不知道你只是想睡覺而已!」女孩輕輕擰了男孩一下。

「等我一下。」男孩站了起來,走到茶几旁邊,拿起了冷氣遙控器,按了幾下又放回茶几上面,然後把窗簾束起來後關上窗戶,接著回到地板上躺了下來,「這樣子就可以了!來吧!來玩睡覺遊戲!」

「我就跟你說不要!我不要玩靜態的!」女孩扭來扭去。

「你一直扭來扭去,你是蛆嗎?」男孩沒有被女孩枕在頸下的那隻手偷偷的彈了一下女孩的額頭。

女孩突然閉上眼睛,然後沉默了。

「喂喂喂!該不會這樣就生氣吧!」男孩戳了戳女孩,女孩卻轉身,給他一個無言的回答,男孩無奈的搖搖頭,「好啦!現在妳也說要玩睡覺遊戲了,那我們就快玩吧!等一下玩到七點喔!」

女孩沒有回答,男孩搖搖頭,然後閉上眼睛。

過沒兩分鐘,男孩就在劇痛中驚醒,「妳幹嘛咬我!」

女孩對著男孩哼了一聲,「現在我是蒼蠅,要吃你這坨大便!」

「……」男孩一臉無奈的看著女孩,「好好好……現在是大便的睡覺時間,請不要吵大便。」

「不管!我不要玩這個!」女孩又在男孩的手臂上留下一排齒印。

「不然你就想嘛!」女孩這次輕輕的吸吮著男孩的手指。

男孩像是觸電般的抽回自己的手指,「好好好!我現在開始想,拜託不要做這種會讓我嚇到的動作!」

「哼!」

男孩的手依然枕在女孩的頸下,成大字型的看著天花板。

女孩側著身抱著男孩,看著男孩認真思考的臉。

房間是沉默的,偶爾,從窗戶會聽到外面那充滿著夏天熱力四射的風呼嘯而過的咻咻聲,有時候,是那想敲開些什麼的碰撞玻璃的聲音。

很靜,卻帶著不同的生命力在寂靜中蓬勃綻放。

「你知道嗎?我以前很喜歡在這樣子的日子去放風箏,那時候,都是爺爺帶著我去放風箏的。」女孩越過男孩的肩膀,向著窗外看去。

男孩沒說話,被枕著的那隻手輕輕的摸了摸女孩的馬尾。

「那時候,我記得天好藍,風很涼,風箏飛得好高,我跑在中正大學的草地上,爺爺坐在旁邊的涼亭抽菸,那時候的我,總喜歡在風箏上面夾著一封信,因為握相信,我只要把信夾在風箏上面,把風箏放的高高的,太陽公公就會幫我把信帶給爸爸。」女孩很輕很輕的說著,「但是一次又一次,太陽公公始終沒有把我的信跟我的想念帶給爸爸,我想,是不是因為我每次都用同一個風箏沒有誠意,後來我學著作風箏,自己手工作風箏,然後在棉紙上面用紅色或者是黃色的筆寫,爸爸我好想你,那時候的爸爸不知道會不會突然的聽到有個小女孩的聲音再跟他說我好想你。」

男孩把女孩摟近身體,然後疼惜的拍著她的肩膀。

「他會聽到的。」男孩貼著她的耳朵說。

男孩知道,女孩是單親家庭,女孩的媽媽在生下她的時候就因為難產而死亡,後來女孩的爸爸自己兼了兩三分工作努力維持這個家,要養女兒,又要養一個賭博成性的爸爸,後來,女孩的爸爸跟女孩的爺爺在一次爭執當中,女孩的爸爸就離家出走了。

沒有人找的到他,連自己的女兒都一樣,但是每個月還是會匯款進女孩的郵局戶頭,在這每個月從郵局儲簿上增加的數字女孩才能知道自己的爸爸並沒有消失在這世界上。

男孩在第一次聽到女孩子說這故事的時候,其實有很多假設,如果女孩的爸爸已經死掉,但是是委託別人定期匯款呢?或者,女孩的爸爸根本沒有匯款,那每個月的錢是由某位親戚匯給她的呢?

很多或者。

但是,那增加的數字最重要的,不只是單單數字上代表的意思,而是代表,她還有人在關心著,還有人在默默的關心她。

在這世界上,最令人害怕的,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乎。

生離死別會痛,但是,只要你還記得,那個人就會以某種方式存在在這世界,而,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乎,那存在的意義也就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男孩在聽女孩說完這些故事後,便下定決心的,要好好疼她。

「但是,現在的我,好久沒回去了,自從爺爺過世以後,我再也沒回去了。」女孩把頭埋進男孩的胸口,「即使我住在離回憶這麼近的地方,我還是會痛,而且,很痛很痛。」

男孩再把女孩摟的緊了一些,「別難過了……你還有我疼你。」

女孩點點頭,點點頭。

「換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吧。」男孩說。

「我以前,跟妳一樣,喜歡放風箏,但是,我更喜歡的是射紙飛機。」,女孩抬起頭,看著男孩,男孩趁機偷吻了女孩額頭一下,「因為那時候的我是三年級,從那時候,我就開始喜歡我們的音樂老師,如果嚴格說起來,應該可以說是初戀吧……」

女孩用力的擰了男孩的肚子,「你還說我是你第一個女朋友!」

「拜託!我說你是我第一個女朋友沒錯啊!我那時候才國小,如果可以追到音樂老師,那她不是戀童癖就是精神不大正常!」男孩按住剛剛被擰的肚子,皺著眉頭拼命解釋,「唉唷!小朋友嘛!就不要跟那時候的我計較了!」

「哼!」女孩背向男孩,然後向旁邊挪了一段距離。

「算了,不說了!」男孩雖然這樣子說,但他還是靠了上去,抱住她。

然後是真的沉默。

過沒幾分鐘,女孩自己就乖乖轉過身,推了推男孩,「繼續說阿!哪有人故事說一半的!」

「是妳自己不要聽的,哼!」男孩故作冷淡。

「好啦!我現在會乖乖聽!絕對不會捏你!」女孩抱住男孩,然後用臉磨蹭著男孩的胸膛,像隻貓一樣的撒嬌。

男孩似乎很享受這樣子的感覺,多等了一下下,才又開始說。

「我還記得音樂老師說話的聲音細細柔柔的,很溫柔,她身上都帶著一種我不會描述的香味,長髮飄逸,但不是那種很文靜,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男孩的手順著女孩的背一下又一下的輕拂,「我們都還記得,那時候她跟另一個老師帶我們去校外聽音樂會的時候,遇到高中高職的混混過來搭訕,搭訕不成惱羞成怒,要開始欺負我們小朋友的時候,她竟然狠狠的給了那個混混一個正拳,打得他鼻血直流,直接倒在地上。」男孩稍微停了一下,繼續說。

「後來,其他混混要圍上來的時候,老師擋在我們面前,然後她說了一句這一輩子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話。」男孩閉上眼睛,似乎又回到那個劍拔弩張的時候。

「她說什麼?」女孩很好奇。

「她說。」男孩深呼吸,「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他們,即使,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會想辦法多拖一個人陪我。」,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也許就是那時候,我開始喜歡上她的吧。」男孩嘻嘻嘻的笑著,「後來我們班很多人都會因為『音樂老師是誰的』開始打架,打贏的就可以獨佔這個『音樂老師是誰的』一天,現在想想還滿幼稚的……不過順便一提,那時候還真的因為這樣,有人特地跑去學跆拳道。」

「這也太誇張了吧!」女孩原本大大的眼睛又瞪得更大了,「對了!那你呢?」

「我喔……拜託不要提起這種事情,這是我一輩子的痛……」男孩故作痛心的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表現出一副痛徹心扉的樣子,「誰叫我小時候身單體薄,從來沒打贏過一次,每次打完回家被我爸看到都會再被打一頓,然後我哥後來聽說這件事情以後也是天天跟我打架,說是這樣子可以訓練我打架技巧……現在想一想他根本就是把我當沙包而已……」

「然後?這跟你喜歡射紙飛機有關係嗎?」女孩問。

「快說到重點了……」男孩似乎還意猶未盡的想要爆料他的哥哥有多惡劣的時候被女孩打斷,訕訕的繼續說下去,「後來,我忘記從哪裡聽說,老師家住在八卦山腳下,然後是一個可以看得到大佛的地方,後來,我想說,我打架打不過人家,能贏人家的只有作文,所以我就用色紙寫情書,然後騎腳踏車跑到八卦山大佛,那邊往山下去射紙飛機。」

男孩淺淺的笑著,「想那時候真的是很傻,能看到八卦山大佛的地方何止一個地方,而且紙飛機也飛不遠,所以我的情書大概只會變成人家困擾的垃圾吧……但是有時候想到,還是會有點遺憾,我射了好幾個月,光買色紙的錢都可以拿去買一台怪獸對打機了!一台怪獸對打機耶!」

「那是你那時候沒有遇到我,如果你那時候遇到我,你就會愛上我,然後不會去做這種蠢事情了!」女孩鼓著臉頰說,說完還對著男孩吐了吐舌頭。

「遇到你喔,我大概要賠進一打的怪獸對打機吧……」男孩小聲的嘀咕。

「你說什麼?」女孩的手搭上了男孩的腹側,隨時蓄勢待發。

「沒有!我說,我很後悔沒有早一點遇到妳!」男孩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說,一邊說一邊祈禱女孩千萬不要來個突如其來的心情不爽,不然自己又要討皮痛了。

「這樣才乖!」女孩心滿意足的把臉湊近男孩的胸口磨蹭磨蹭。

「我好想,再去那邊射一次紙飛機,不管老師收不收的到,至少要射對一個方向吧……」男孩很輕很輕的說。

女孩慢慢的,慢慢的抱緊男孩。

然後房間,又漸漸的寧靜下來,冷氣慢慢的使房間溫度下降,降到舒適的溫度後,開始令人昏昏欲睡。

時鐘,滴答,滴答,滴答……在寧靜的房間中顯得突兀,卻不衝突的存在。

「親愛的。」女孩突然叫了男孩一聲。

「怎麼了?」男孩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陪我玩遊戲。」女孩說。

「玩睡覺遊戲啊……」男孩含糊不清的說。

「陪我,去完成我的夢想。」女孩說,「去完成我們的夢想。」

男孩沒有說話,因為他在半睡半醒間與周公在拔河。

「我們都有很多很多夢想,不管是大是小,都要去把它完成。」女孩鬆開了抱著男孩的手,「因為,有些事不做,我們會有一輩子的遺憾。」

男孩突然驚醒,看著鬆開手不抱著他的女孩,就這樣看著。

「陪我去完成那些大大小小的夢想好嗎?」女孩問,「陪我,去完成一百個夢想。」

窗外陽光斜斜的射入房間。

定格的瞬間,很美。

「恩。」男孩點頭。

女孩擁住男孩,然後給了他一個很長很長的吻,「謝謝你。」

男孩害羞的偏開了頭,「我說過,會好好疼妳的。」

「恩!」女孩很用力的點頭,然後再點點頭,「恩!」





如果,有人陪著我一起去完成夢想,那在追尋的過程,我們將不再孤單。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所以現在要怎麼辦?」男孩盤腿坐好,開始轉移話題來讓自己不會想到剛剛令人害羞的一吻。

「那我們先把夢想寫在活頁紙上吧!」女孩說。

「寫幾個?」男孩伸了個懶腰,然後站起身,到書桌的抽屜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從裡面拿了兩張活頁紙,順便在桌上拿了兩隻筆回到茶几旁邊。

「恩……要寫幾個好?」女孩接過筆,在指間轉啊轉。

「一百個怎樣!跟自己約定的一百個夢想!」男孩開始在紙上標下順序。

「那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在半小時內寫完一百個!」女孩嘴角微彎,她已經想到很多個了。

「計時開始!」男孩興奮大喊!

如果,現在用電影分鏡來記錄男孩跟女孩,你會看見兩個人或坐或躺,偶爾對著窗外發呆,窗外飄過的雲朵被逐漸西斜的陽光染成金黃色,淡定的,隨著風柔柔飄過,一種靜態中的動態,看似默劇,但在那一舉一動中,卻呈現出比有動作台詞更多的東西。

有時候,一杯茶,一個老人,日式房子的迴廊,再加上一幕落日,這樣所構築出的場景卻意義深遠的讓人沉默,有時候,不用什麼言語,那所謂的情感就有著強烈的穿透力,從畫面,從文字,穿過空氣,穿過眼球,穿過神經,深深的直達心裡。

這東西,就是所謂情感。

「妳寫好了沒?」男孩拿著那張被寫得密密麻麻的活頁紙甩呀甩。

「還沒,而且我想不出來……」女孩抬頭看著男孩,一臉就像是那種「QAQ」的表情。

「那……要給我看妳寫了什麼!」男孩話還沒說完,手已經準備把女孩手上的活頁紙給搶過來了。

女孩幾乎是整個人撲在小茶几上,「不可以看!看了我就生氣喔!」

一聽到女孩會生氣,男孩向後退了好幾步,「不看就不看!哼!妳不給我看,我要怎麼跟妳一起去完成妳的夢想?」

「我要去完成它的時候,你要跟我一起去啊!」女孩小心翼翼的把那張活頁紙摺好,然後鄭重其事的放進牛仔褲的口袋裡面,「就像是解任務的時候只會跟你說現在你要完成什麼任務,而不會給你一大串的任務一樣意思咩!」

「……」男孩無奈的聳了聳肩,「那我也不要給你看。」

「耶!這不可以喔!因為我是遊戲設計者,所以我可以看全部的任務內容!」女孩反應很快的回答。

「還有這樣子的喔……」男孩把活頁紙也是鄭重其事的折了起來,然後一樣的塞進牛仔褲口袋。

女孩向前走了一步,什麼話都沒說,只對著男孩伸出手。

「喔……」男孩掙扎了一下,還是乖乖的把活頁紙交到女孩手上。

女孩一項一項的看著,看到某一項的時候會發出不以為然的嘖嘖聲,而看到另外一項的時候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看不出來你想要做的事情有這麼多……而且其實你還滿無聊的。」女孩嘻嘻嘻的說。

「妳咧!妳就只會說我,快把妳想要做的事情拿出來!」男孩把女孩手上的活頁紙起過來,摺好後收進口袋。

女孩嘆了一口氣,「就剛剛跟你說過咩!我有權力不給你看,這是我的個人隱私權!哼!」

「哼哼哼!哼屁啊!哼!」男孩咬牙切齒。

「我們先去完成你剛剛說的那個夢想。」女孩牽起男孩的手,「去跟你喜歡的那個老師告白吧!」

「啊?」

「夢想不只是寫好看的。」女孩說,「是要,去做的。」

男孩突然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電流從心臟穿過,讓他萬分感動,頭皮發麻。

「那要去八卦山大佛那邊之前,先去做一件事情吧。」男孩說。

「恩?」

「到中正大學去放一次風箏,告訴妳爸,妳很想他。」

女孩看著男孩,點點頭,然後。

眼淚,掉了。





中正大學,幾乎看不見陽光的傍晚,草地上。

一個女孩,一個男孩,一個風箏,一張白色全開海報,一支麥克筆,,一捆膠帶,一隻美工刀。

兩個人趴在地上,七手八腳的把全開海報糊上風箏,然後,女孩,開始在上面寫下密密麻麻的字。

寫下,窮盡所有言語也無法傳達的思念。

「爸爸!我好想你!」女孩把風箏放的高高的,不斷的讓風箏線從手上的線軸延伸到天空當中。

「放得越長,是不是,能夠讓思念多離爸爸近些?」女孩手腕每轉動一次,就覺得自己離爸爸多近了一點。

一直到,最後的風箏線逃離了手中的線軸,女孩看著天空,看著風箏飛遠,飛向那無限遼闊的地平線。

「謝謝。」女孩哭紅的眼睛看著男孩,很平靜的說。





八卦山,大佛,八點半的夜晚。

男孩咬著一隻筆,對著墊在雜誌上面的色紙發呆。

發呆著,要怎麼去寫這封睽違了十一年的情書,要怎麼去寫下自己十一年前的喜歡。

「就算老師收不到,你還是要很認真很認真的寫完。」女孩很認真的說,「因為,那對你自己是一種情感上的負責。」

男孩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遠遠,望去。

回憶,就在天空為背景的黑幕,緩慢播放。

男孩的嘴角微微的向上,拿在右手的原子筆開始寫下十一年前最為純粹的情感。

然後,對齊,對折,打開,每一個折紙飛機的步驟都專注而緩慢,每一線條的捺壓都注入經過時間陳釀的話語。

「晚上九點半的飛機要起飛了!請飛機上面的每個字都好好的坐著喔!」男孩大叫,手臂後拉,稍微停頓一下,接著,用力的射向天空,「老師!十一年前的我,很喜歡妳喔!」,男孩看著紙飛機飛進夜色,飛向十一年前的自己嚮往的方向。

轉過身,看著女孩。

「從這個夢想開始,我們要一起把我們的一百個夢想給完成,不要讓他們變成生命中的遺憾。」





我們的夢想,不是等到自己有全方位的能力時才去做,而是,在還有熱情的時候盡力去做。

因為在還有熱情的時候,這些夢想,對於我們的生命意義,是未曾向前走的你,無法想像的。





不管一條路有多遠。

當,你跨出一步以後,剩下的路途就變得簡單許多了。

男孩和女孩的夢想,從那個傍晚的風箏,九點半的紙飛機開始。

一百個夢想,開始起飛。





他們用單車穿過中橫公路。

在嘉義文化路蒐集了一百個擁抱。

到墾丁沙灘挖了一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逛遍台南吃過所有經典小吃。

都學會了一種樂器。

在夜市擺過攤。

在街頭表演過。

……

很多,很多。

一步一步,把那夢想的方格一格一格的塗上顏色。

完成,只屬於自己的夢想地圖。





一直到,女孩因為車禍躺在醫院,靜靜的,靜靜的。

還沒有完成夢想,就先靜靜的走了。

男孩也靜靜的,坐在女孩曾經躺過的病床旁,看著空無一人的床上,發愣。

扣扣的敲門聲把男孩拉回現實,「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徐克偉先生嗎?」,一個護士從走廊探進一顆頭。

男孩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這裡……有一張紙要交給你,那個小姐說,交給你你就明白了。」護士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張看起來舊舊的,佈滿許多摺痕的一張紙。

男孩還沒有伸手接過,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謝謝。」這是男孩三天來第一次說話。

「要堅強喔!」護士輕輕的說,然後關上門,留下女孩最後一絲想念。





男孩顫抖著手,打開那張折的舊舊的活頁紙,小心,翼翼。

紙上寫著70個夢想,還沒有寫滿,還有三十個空白夢想。

「你真的很不乖……明明都說好要寫一百個的……」男孩的眼淚滴在紙上,趕忙手忙腳亂的把紙上的眼淚抹掉。

男孩,慢慢的看了下去。

「1.幫小克跟以前的老師告白X
2.去找爸爸
3.學會一種樂器X
4.要經歷一次夜市人生X
……
……
……
68.想出國,然後在好多人都不認識我們的街頭親親。
69.想跟你牽著手散步在油桐花樹下
70.想跟你,一起完成你的100個夢想

親愛的,其實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麼夢想,我的夢想很多,但是都是我曾經欠缺過的事物我才會去想把它完成,我一邊寫,一邊覺得,這是不是一種補償作用,是不是一種不純粹的夢想?

但是,這才是我自己。

雖然,我的夢想不會再增加,因為我只要把我曾經的遺憾補完就好,人生沒有遺憾,這樣子就心滿意足了。

也許,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跟你在一起,然後跟你一起去完成你的夢想,看著你完成夢想的笑臉,這樣子的我覺得,好幸福。」

「我最後一個夢想,就是跟你,一起完成妳的夢想……」男孩的眼淚全面崩潰,然後在病房裡面嚎啕大哭。

嚎啕大哭。





走出病房後,男孩口袋中的夢想變成兩倍,他揹起了,兩人份的夢想。

男孩先找到了女孩的爸爸,然後狠狠揍了他一拳,再跟他說他的女兒有多想他。

然後,開始學著跑長跑,因為女孩的夢想想要跑一萬公尺。

他開始學煮菜,不再只是千篇一律的泡麵加荷包蛋,因為他的夢想是要煮一桌豐盛的午餐給女孩吃。

他開始學算塔羅牌,因為女孩的夢想是能夠當個能夠出現在麥當勞免費替別人算命的神秘算命師。

他開始學打太極拳,因為他想在女孩面前行雲流水的打出一套拳術耍帥。

他開始……

開始……

開始學會,什麼是思念。





「完成了,妳的七十個夢想後,妳剩下的夢想,是什麼呢?」男孩站在101大樓的觀景台吹風,半長的頭髮逆著風,凌亂。

耳邊,只有風的呼呼聲。

「就,帶著妳去遠方吧。」男孩的視角從地平線延伸到無邊無際的天空,「跟著我一起去旅行吧。」





男孩很認真的念書,很認真的工作,很認真的過自己的生活。

然後,背著背包,帶著一把吉他,走過了二十九個城市。

什麼都可以不帶,就是吉他不能不帶。

「因為我要唱我寫的歌,給我的女朋友聽。」

男孩在過海關的時候這樣說。




他到了美國的自由女神像,華爾街銅牛,埃及金字塔,巴黎鐵塔,香榭大道,冰島火山,有尼斯湖水怪的尼斯湖,壯觀的尼加拉瓜瀑布……

到了每一個地方,都先放下行李。

然後拿出吉他,開始唱歌。

用著很溫柔很溫柔的聲音,開始唱。

跟他同行的人都因為這樣子被感動,以為他是街頭藝人,所以就給了他很多銅板甚至大鈔,請他多唱幾首。

男孩總是笑笑的把錢推回去。

然後用著憋腳的英語說,「Excuse me, i just can sing this song for my passed girlfriend……」





他就這樣,一直唱,一直唱。

一直唱,一直唱。

一直唱到,女孩好久以前曾經提過很想去的東京。

一個人,背著吉他很突兀的上到森美術館的瞭望台。





一樣的人,一樣的吉他,不一樣的夜景,還有那矗立夜夜色中,女孩曾說過很想去看的東京鐵塔。

「雅禾,妳看到這個夜景了嗎?」男孩深呼吸,呼吸著吹過的風,還有零下四度的空氣,「這首歌,也是最後一次為妳唱了。」

轉過身,對著在瞭望台上擁抱或者是拍照的情侶大喊,不管他們聽不聽得懂,男孩緊緊的握住吉他,身體微微發抖。

「我要唱一首歌,送給我的女朋友。」他刷下第一個和絃。

「這首歌,從八年前,我開始旅行的時候開始寫,開始唱。」手指嫻熟的在弦上跳動。

「為她唱過了二十九個,一輩子一定要去過一次的地方,我帶著她,走過了這世界很多很多的地方。」眼淚,從眼眶滑出。

「今天是最後一次為她這首歌,也是,完成了,我們的一百個夢想。」深呼吸。

「我完成了一百個夢想!妳看到了嗎!」

男孩大喊,很大,很大聲。





「一個人看夜景有些孤單

特別是在,好多情侶的瞭望台上

我背著背包,有點心傷

有多希望,妳就在我身旁

像星星一樣的閃爍燈光

催著我,把思念裝滿行囊

我拍照拍的有點瘋狂

想矲下每一角度的夜,跟妳分享



我決定,要和妳再到東京一趟

在落地窗前吻妳,丟掉想念的行囊

在瞭望台上,擁著妳,說一堆情話

然後,緊緊的,牽著妳的手不放



我決定,要和妳再到東京一趟

讓幻想,化作真實的圖畫

再來一趟,相擁著眺望

眺望,那愛情,在夜裡發光。」





一個我。

兩個人。

二十九個地方。

一百個夢想。





男孩彈著,似乎看見女孩站在他的對面,看著遠方的東京鐵塔淺笑。

男孩笑了。

很輕鬆,淺淺的笑了。





「我決定,愛妳一萬年。」





有些事情,本身所帶給妳什麼樣的意義,都只是其次。

重要的是那個。

陪妳走完過程的人。





二十歲的我們,需要有自己的夢想去飛翔。





(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我小心翼翼的呼吸著,好怕我突然一動,這個夢就這樣子破碎,悄悄的偏過頭,很輕很輕的聞著從她身上飄來的味道,我才知道,這不是夢,是真的。

我們就維持著這樣子,一直到了中港轉運站,司機的廣播聲才打破這樣子的平衡,我看她起身以後,才假裝也被吵醒一樣。

伸了個懶腰,「好累……好險有睡一下下,不然等回家再睡一定會把禮拜六也一起睡掉。」,我伸完懶腰後,把椅背回復比較立著的角度,然後又癱軟的躺在上面,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們趕實驗也很累耶!也是一樣趕不出來就沒辦法安心睡覺!」怡婷說。

「妳們是不能『安心』睡覺,我們是根本不能睡耶!體技課根本不能睡覺!」我說,「教官一定『不讓你睡』!」,我哼哼兩聲,然後學起某個提神飲料的台詞。

「白癡。」怡婷給了我簡單扼要的註解。

「話說……剛剛那個男生是誰?」我故意問,表示她剛剛想要趁我睡覺時說的話我沒有聽到。

「就那個助教啊!」她有點心虛的轉過頭,看著電視,「我沒有喜歡他啦!」

「是喔!」我用著懷疑的口氣說。

「本來就是,你以為我會喜歡那種花心大蘿蔔嗎?」怡婷依然看著電視,用著一種很氣的語氣說。

「那……」我故意的拖長了尾音。

「恩?」怡婷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盯著她的眼睛看,想著剛剛她勾住我的手時的溫度還有觸感,還有靠在我肩膀上的幸福,微笑。

然後,很淺很淺的問了。



「妳喜歡我嗎?」



她低下頭,豎了一根食指在她的唇前。

「噓!秘密!」

然後很俏皮的,勾了勾嘴角。



「那……」我想起了彥宇那時候飄在游泳池說的話。



「給她一次機會,也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吧。」彥宇噗嘟噗嘟的沉下去水裡面。

還記得,天空很灰,深沉的讓我無力招架。



「願意,跟我一起參加警大的聖誕舞會嗎?」我問。



她看著我。

我感覺呼吸困難。

她看著我。

我感覺手在發抖。

她看著我。

我感覺耳朵在發熱。

她看著我。

她看著我。

她看著我。



「好啊!」她點了點頭。

我還沒回過神,還沉浸在這答案的震撼之下。

「我說,好啊!」,怡婷微笑。





終於。

耶誕舞會到了。

從早上早點名我就開始心神不寧,連學長喊我的時候我都忘記舉手,下午空堂課的時候,我就早早洗完澡,然後坐在寢室裡面發呆。

說真的,那也不是發呆,用貼切一點的詞形容,應該是「作夢」。

我開始想像,每一種可能,每一句對話,每一種情形。

明明只是想像,但我卻會心跳加速,全身冒汗……

「喂!你在幹嘛?」彥宇拍了我一下,然後順勢坐在我的桌上,「該不會已經在幻想等等要怎麼偷親女生?」

我猛然的抖了一下,「哪……哪有!你才在想等等要怎麼去獵艷吧!」

「哼!你以為我是你嗎?」彥宇撥了撥他還有點濕的頭髮,「我才不用去獵艷,他們就會自己送上們來了。」

我一臉囧樣的看著他,他掀起他的衣服,露出那個腹側被洪盛斌拿刀割開的疤痕。

然後,也比了比他自己的心。

「是男人,都要有一道疤。」然後彥宇就留下無言以對的我離開寢室,「不論是這裡,還是這裡的。」

「幹,你好樣的……」我在他離開後,才慢慢的說,然後是不可抑制的大笑。

真有你的。





六點半,聖誕舞會開始。

但是,怡婷卻還沒有出現。

而我,站在校門口,等她。

她說她會自己從新竹搭車到林口,然後坐計程車進來,但是已經到了進場時間,她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連手機都沒有接。

我看著已經撥出六通電話的手機,無言以對。

「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吧?」我開始擔心。

我站在會客室前面,異常焦急的向著外面的馬路看去,每一輛向著學校大門開來的車子都會引起我一次次的期待,但,帶來的,也是一次次失落。

終於,七點,在寂靜無人的大門口。

一輛計程車緩緩駛近。

「對不起,我來晚了。」怡婷穿著黑色的小禮服,打開車門,走了下來,滿臉歉意,但其中帶著一點點的害羞,她兩隻手還緊緊的壓住裙子,小步小步的朝我走過來。

「來了就好。」我看著她緩緩走近,讓我有點忘記了怎麼呼吸。

她的美,讓我窒息。

「牽我。」她對我伸出手。

我微笑,「恩。」





舞會在表演什麼,我完完全全沒有印象。

有印象的是怡婷那經過精心化妝的精緻面容。

有印象的是怡婷她那雙會不時看著我,然後斂下眼簾的鳳眼。

有印象的是,她身上的香味,還有讓我不想放開的手掌。

舞會很High,但我們之間卻無聲而充滿緊繃的曖昧。

我深呼吸,努力從她那撲紅的雙頰旁呼吸一點空氣,努力不讓自己太緊張。

一切的一切,我的眼中只有她。

每一秒,每一瞬間的畫面都是她的特寫。

今天晚上,舞會的兩個半小時,是我在2010年中,最快樂的一天。





「今天玩得開心嗎?」我牽著她的手,在環校馬路上散著步。

「很開心!」她笑著。

「可是等等妳就要回去了,好可惜。」我說,不自覺的,牽著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不回去要做什麼?……呃……」怡婷微笑,然後好像又想到什麼的低下頭,臉紅。

我承認,我想到的跟怡婷想到的是一樣的東西,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樣回應。

回應「好」,感覺很怪,回應「不好」,感覺好像又錯過了什麼機會……?

「呃……我們現在走的路怎麼跟剛剛不一樣?」怡婷很快的提了另外一個問題來化解現在這種尷尬的情形。

其實我很開心,因為我剛剛還在那邊想著要怎麼回答會比較好,到底我是要當禽獸,還是禽獸不如?如果我去PTT發文問這種情況,一定一堆人說「做球都做這麼大還不好好把握嗎?」,不然就是,「閃開,讓專業的來!」,與其讓鄉民意淫,還不如我自己煩惱應該怎麼辦。

「因為妳剛剛進來的路是環校馬路的另外一邊,現在帶妳走的是另外一邊。」我說。

「是喔,走這邊有什麼特別的嗎?」怡婷問,然後四處尋找特別的東西。

如果是平常,我一定會說,警大裡面有很多外面看不到的東西,然後可以看看我們的宿舍跟外面有什麼不一樣,或者是外面大學沒有看過的靶場,摔跤場,世界警察博物館,甚至是直達地下四樓的超長樓梯。

但我卻昏了頭的,回答了。

「因為走這條路比較長,可以跟妳多在一起長一點的時間。」

她低下頭,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一直到校門口,我們沒有再交談過半句話。

包括,站在校門口等計程車,我們也沒有交談過半句話。

我找不到說話的空檔。

她用著銅牆鐵壁的沉默阻擋著任何一切我想進攻的空檔。

手機響起。

「恩,車號4783,恩,好。」她接起手機,簡單的應答了一下。

「我……」我緊緊說了一個字,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神就讓我無法繼續說下去。

不是厭惡,不是不諒解。

不是煩躁,不是不開心。

而是,對不起。



計程車的大燈,由遠而近。

我的心情,從沉到谷底,接著踩到流沙,然後,繼續往下沉。



「再見。」怡婷轉身,看著我。

「再見……」我說。

強烈的大燈讓我的眼睛微微的瞇上,在那瞬間,怡婷的身影,變成了,很純粹的黑影,讓我無法繼續記住她到底是什麼樣子。

就算,只有一眼也好。

她走向計程車。

一步。

兩步。

三步。



「梁怡婷!我喜歡妳!」我大喊,很大聲的喊。



怡婷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我遠遠的,看著她。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帶著淚的微笑。

然後很用力的揮手。



然後,我很用力的記住,她的樣子。

很用力的記住。





故事就這樣子的結束了嗎?

不。

如果這樣的故事就結束。

那這故事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五分鐘後,我還站在大門口。

但,手機響了。

上面來電顯示:梁怡婷。

我深呼吸,按下通話鍵,「喂?」

「亦恆,我也很喜歡你,真的。」怡婷慢慢的說著,但是,帶著哽咽。

「恩。」

「所以,你是我的標準,如果,輸給你的,我都不要。」

「恩。」

「謝謝你,真的。」怡婷說。

「恩。」

我掛上手機,然後,我哭了。





如果,輸給我的,妳都不要。

那妳為什麼不選我?

我不想要,只是妳選擇的一個標準。

我想要的是,陪在妳身邊。



妳聽見了嗎?

妳聽見了嗎?

我不想只是,一個,飄渺的標準。

只是,想陪在妳身邊。



(完)


----------我是分隔線----------

總算是把這一篇寫完了......囧

如果妳看看第一篇就可以知道這篇短篇小說拖了多長的時間> 3<<br />
不過接下來應該會繼續寫下去,因為小說讓我有更多勇氣去面對更多的事情。

接下來就是期中考了。

大家也要加油喔喔喔喔喔喔喔!

以上。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人氣()









我看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接。

就這樣看著手機在袋子跟毛巾中間震動,螢幕忽明忽暗,就像我自己的心搖擺不定……就在我決定要伸手去接電話的時候,電話卻停了,我就這樣看著自己伸出去的右手,一種失落的感覺,慢慢的,湧了上來。

走回寢室,我看著放在桌上的手機,猶豫著。

猶豫要不要回電,還是就這樣當做沒看見?

我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怡婷嗎?面對了以後,會不會就像被針刺爆的氣球,在一瞬間就洩氣光光?

我深呼吸,站起身,把手機收到抽屜,然後把電腦開機後就站在床戶旁邊看著窗外,就這樣失焦的站著,一直到電腦自己開完機自動連線上MSN,然後有「燈燈燈」的聲音我才回神。

我吐出一口氣,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整個人癱軟的靠在椅子的椅背上,然後決定就這樣子。

什麼都不說,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是最好的,是吧。

有時候,不捅破我們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一切都會好的,就算,那層窗戶紙已經薄到是透明的,我們都會很有默契的裝做視而不見……

就這樣,對吧?

就讓我自己,對不起我自己一次,好嗎?

睜開眼睛,把視線放回電腦螢幕上,就在看到螢幕的那瞬間,我剛剛的自暴自棄在一瞬間被瓦解。

螢幕上寫著:「我做完實驗了,可以回家囉!我八點在交大阿羅哈那邊等你!」



六點二十集合,六點三十五放假,七點搭上阿羅哈從林口出發,快八點到交大,還沒下車,我就已經站在下車口在等著下車,眼睛透過那暗褐色的玻璃向外找尋著那個總是能輕易瓦解我所有決定的女孩。

但,我根本不用找,就很明顯的,看到她。

她背著背包,有點半長的頭髮,簡單的束著一個馬尾,穿著貼身的黑色T-SHIRT,再搭上一件刷白的七分牛仔褲,在阿羅哈的門口,靠著一台檔車半坐著。

旁邊,是一個,瀏海厚重,左耳還帶著一個耳環,軍裝外套,也是一件七分牛仔褲,然後隨興的踩著一雙BLUEWAVE的板鞋,就這樣坐在怡婷旁邊,坐在一台看起來很酷炫的檔車上面,如果沒記錯,那台車好像叫KTR的樣子……反正,就是一個看起來很潮的大學生。

也許他這樣穿起來搭配起來叫做「潮」或者「帥」,或者隨便,但我現在看起來,就是看不慣,馬的,不倫不類!

我看著玻璃,看著她無聲的說著什麼話,指了我,然後揮手跟那個看起來不倫不類的男生說了一長串的話,我想,大概是再見吧。

那個穿軍裝外套,痞痞的男生突然的拉住她,用力的把她往回拉,然後,給了怡婷一個擁抱。

一個,雙方都沒有抗拒的擁抱。

那瞬間,我看見了那個男生看向我,很挑釁的眼神。

而我,一整個腦袋,都是空白。

只是,我的鼻子,有點酸酸的。

我繼續站在深色的玻璃前,但是,退後了一大步,第一次知道,卻步是什麼感覺。

怡婷掙扎的從他的懷中站起,然後攏了攏剛剛亂掉的頭髮,像開玩笑的拍打著那個男生,我繼續的,看著無聲的,除卻我一人的,曖昧。

最後,就在怡婷站在阿羅哈後門的玻璃前,男生瀟灑的點起了一根大衛杜夫的吞雲吐霧中,結束那甜蜜,但卻凌遲於我的情節。



上車後,我只是微微笑打聲招呼,然後假裝很累的,把椅子全部放倒,半側的對著窗外,假睡,在拉上窗簾的玻璃,雖然映照不出我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現在傷痕累累。

過了一陣子,怡婷輕輕的推了推我。

我等她搖了我第二次才轉過來用很疲倦的表情面對她,她看著我,然後摸摸我的頭,慢慢的摸著。

順著我的髮,然後沿著臉頰,到脖子。

「很累吧。」她很溫柔的說著。

「恩。」我咬著下唇,微笑。

我現在只能微笑以對,我怕我做出其他表情,眼淚就會不受控制的掉出來。

「那……你睡吧。」怡婷戳了戳我的臉頰,「不吵你了。」,她靠上了椅背,調整了一下姿勢,專注的看著電視裡播放的電影。

我躺著,但是所有的一切感官都集中在她戳我臉頰的那一瞬間,很溫柔,很清,就連她手的溫度,手的柔軟,從她身上飄過來的淡淡香味我都很深刻,很深刻的記住。

我深呼吸,想把這種感覺,深深的,烙進心裡面,然後躺平的看著車頂。

慢慢的,剛剛透過玻璃看的那場被我歸類在鬧劇、作秀的表演,就在我的眼前,重複上演。

「幹!」我暗暗的罵了一聲,然後再度被那鼻酸的感覺侵襲。

「你知道嗎?剛剛那個人,就是我說的那個不負責任的助教。」怡婷沒有看著我,慢慢的說。

我沒有回答,只是又悄悄的閉上眼睛。

「他一直很霸道,但是我真的步知道,我自己是不是喜歡他。」怡婷。

我慢慢的呼吸著。

「他剛剛的抱抱,讓我嚇到了,但是,很奇怪的,我卻不想反抗他,反而覺得被他抱著很害羞……」

我的眼睛,濕濕的。

「可是想到他平常那種態度,還有跟學姐同學的相處方式,我很懷疑他只是想玩玩,還是真的喜歡我……」

一滴淚,就順著我的左臉頰流下。

「我真的,不知道……」,怡婷轉了過來,看著我。

沒流淚,但早已經失了眼眶的右眼,瞇著看她。

然後,她輕輕的,靠上我的右肩,一樣,輕輕的,勾著我的小指。



未完待續

----------我是分隔線----------

之前都在寫遊記,還有在忙一堆事情,但是太久沒寫,手又開始癢......囧

畢竟,小說讓她斷頭,應該不是什麼好習慣XD

我還想繼續寫小說寫下去,繼續把那些人事物,不管是存在的,還是已經消逝的。

都讓他們在我的文字中,繼續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




寫小說,繼續寫,我才能得到足夠的養分跟勇氣,繼續往前衝。

所以,我回來了。

以上。

PS:結局這兩天就會補上!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從游泳池起來以後,我就這樣子癱在地上,看著被黑夜慢慢吃掉的藍色天空,有那麼一點點髒髒的灰藍。

「怎麼了?還是很悶?」彥宇坐在我身旁。

我點點頭。

「為情所困阿。」彥宇搖搖頭,「這一關只有你自己能夠走出來了。」

我沒有回應他,只是很悶很悶,一點頭緒都沒有,距離舞會還有一個月,一個月聽起來很長,卻也很短。

我不知道我自己,有沒有勇氣邀請她。

還記得,在一年級迎新的時候,第一支舞的邀請動作我就自己卡了快十分鐘,不敢牽就是不敢牽,後來,還是學姐來帶著我跳才過關。

除了不好意思,現在又卡了「愛情」在裡面,我知道自己需要跨過去的這關很難,很難。

「唉。」我嘆氣,「彥宇,你……」

突然之間,彥宇爬到我身上來,我嚇了一跳,拜託,我只是叫了一下他的名字,他就好像爽翻天一樣爬到我身上來,那以後軍訓課長官在前面叫他的名字時,他不就要「騎」上去了嗎?

不行不行,為了長官的安全,跟我自己的貞操,只好糾正他這樣的行為了。

「你要幹麻!幹!」我還沒開口,彥宇就先大罵,拜託,這是什麼世界?我被非禮還這樣子?

「你很誇張……」我還想對他發脾氣的時候,彥宇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站了起來,右手摀著右腹。

血,慢慢的從指縫流了出來。

「你……」我轉頭。

一個同期隊的同學拿著水果刀,一步一步的向彥宇走過去。

現在是什麼情況?拍電影?

「洪盛斌,你他媽的太誇張!」彥宇咬牙。

「今天就是要來作一個了斷!」被叫作洪盛斌的同學也是一樣咬牙。

「我都已經退社,不跟你爭社長,不搶你的舞台,現在你又要怎樣?」彥宇臉上痛苦的表情越來越深,血也越流越多。

「你們那邊在幹麻!」旁邊的劉教練一邊走過來一邊大喊。

洪盛斌轉過身,拿著水果刀,比著教練,「操!今天沒你的事!滾遠點!」

「幹你媽的!」趁著他沒把注意力放在彥宇身上時,彥宇衝上去,左手抓住他拿刀的右手,然後沾滿血的右手往他的眼睛一抹,接著反手狠狠的打他一拳。

在這時候,我才清醒過來,這大概是創校以來最誇張的事情吧,吵架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吵到拿刀刺殺同學,這真的是超乎想像的誇張。

然後我衝上前去,用力的抱住他拿刀的手,變成了三個人纏抱在一起的畫面,如果是平常看到這種情況,就代表有其中一個人會被惡搞,例如抓起來阿魯巴,或者朝他的「該邊」噴肌樂等等,但是在現在,卻是一場拉鋸戰,輸掉了,有可能連命都沒了。

我們三個人纏鬥著,在游泳池邊互相拉鋸著。

「把刀子放下來!」我大叫,因為我感覺到刀子劃過我的手掌,雖然說傷口沒有很深,但是那熱熱又刺刺的感覺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彥宇的臉已經扭曲,用力的想把洪勝斌的刀子從手上搶下來,但是噸位相差太多,僅僅牽制住他的動作就已經有點力不從心。

「怎麼辦阿!」我繼續大叫,「教練拜託多叫人來啦!」

「把他推下去游泳池!」教練大叫,「他上次測驗幾乎是靠拉水道繩才過關的!」

我正準備跟彥宇作出一起推的暗示瞬間,彥宇已經向後退了一步,然後用力的往洪盛彬身上撞下去,然後就是「啪啦」的一聲好大水花。

「咳咳咳咳……」我用手抹著臉,想把水從眼睛裡面抹掉,卻發現水面上只有我一個人,接著我馬上帶上泳鏡,又潛進水裡。

看見兩個人在水底糾纏,不過所幸的是刀子已經不在洪勝斌手上,而是很刺眼的沉在三米深的池底。

彥宇一個簡單的擒拿就掙脫洪勝斌溺水本能的反應,然後潛下池底繞到他背後去,直接一個鎖頸,把他胸腔裡面所剩無幾的空氣擠壓出來,接著拖下水底。

看到這一幕,差不多這場騷動也到了結局,也差不多到了我憋氣的極限,我浮出水面後就向著岸邊靠近。

「你先不要上岸,先去拉陳彥宇一把,我剛剛已經連絡學生總隊,很快就會有救護車來了。」教練阻止了我爬上岸的動作,匆匆交待完事情以後就跑回去辦公室拿毯子。

轉身,我游向動作有點遲緩,臉色蒼白的彥宇,然後用著不大熟練的托顎鎖腕救生法把他拖向岸邊,「好了,等等我用直拉式起岸,你不要太緊張,等等救護車就來了。」,我一邊安撫彥宇,一邊想著我暑假救生訓所有可以應用的一切。

等等要不要CPR?還是單純只是照顧他不要失溫?

就在我還在想的時候,學校裡面的救護隊已經抬著擔架跑向這邊,看到這情況,我鬆了一口氣,然後很迅速的用直拉式起岸把彥宇從水裡面拉了起來,教練手腳俐落的用一張大毛毯把彥宇包起來,然後放上擔架。

「好險沒事,應該……不會有事吧。」我看著兩個二技學長把彥宇快速的推往救護車的方向。

「他應該是沒事,在水裡那個應該有事。」教練一臉陰沉的說。

看著在水裡拼命吃水,然後大叫救命的洪勝斌,我聳了聳肩。

走進更衣室,稍微沖洗一下滿身的游泳池味道後,開始換衣服,一邊換一邊想著等要不要去跟隊部報告一下,然後打個電話給彥宇他媽媽?

在這時,放在外套裡面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手機螢幕上面顯示的是。

梁怡婷。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走出警英樓,慢慢的向著游泳池走去。

還沒有接近游泳池就先聽到劉教練在那邊叫學弟熱身的聲音,我淺淺的笑了笑。

這個熟悉的聲音,在跟其他水上係或消防系同學聊天時,都會聽到他們在模仿,然後一陣哀嚎的配音在旁邊襯托教練的熱身有多恐怖。

本來,我只是以為他們純粹因為好玩在抱怨,但是我不小心跟消防系一起參加了泳訓以後,我才知道,教練根本是長著角的惡魔。

「同學,熱個身,循環操來回乘二。」教練輕描淡寫的說。

「嗚喔喔喔喔喔!」我直接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許純美得到世界小姐后冠一樣震驚。

循環操這種操,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長,如果是基本款,一趟就讓你爬不起來,更別說教練臨時起意,加進許多詭異創意的動作的加長版了。

做完操下水,然後又是驚為天人的一句話。

「熱個身,三百就好。」教練一副好像熱身游個三百,就跟去巷口買罐醬油一樣簡單。

甘寧老師!要是有這麼簡單就好!不過說真的,聽著游泳池的慘叫跟哀嚎,是有那麼一點點快感。

彥宇一到游泳池就全身脫的精光,然後直接換上泳訓時候在穿的三角泳褲,嗯,感覺他是有那麼一點炫耀的成分在。

換好裝後,走到岸邊,我蹲了下來,深呼吸,一個淺跳式入水,然後閉上眼睛,讓自己在水底慢慢滑行前進。

我不是來游泳的。

只是來想事情的。

在水裡面,聽不見任何雜音,只有心跳,撲通撲通的,跳著。

還有輕微氣泡冒出的碎沫聲。

慢慢張開眼睛,看著陽光從水面透射後,卻又被扭曲在池底的波瀾,有一種寧靜卻又炫爛奪目的感覺。

我慢慢的念著,怡婷的名字,慢慢的,念著。

到底,妳愛不愛我呢?

我翻身,讓自己慢慢下沉,看著由口鼻吐出的氣泡慢慢的上升,然後破裂。

有一點點,一點點的迷惘。





我就這樣,來來回回的,在游泳池的水面跟水底重複來回,一直到我累了,冷了,沒有力氣了,才靠到岸邊休息。

「亦恆,你總算要起來了喔,不然我還以為你沒事在當潛水艇幹麻。」彥宇坐在跳板上輕輕晃著。

「你幹麻?要跳下來喔?」我看著背向夕陽的他,只有一個黑色人影。

「也可以阿,不過現在沒啥心情跳。」他伸了個懶腰,然後躺在跳板上,「我在醞釀情緒。」

「醞釀個屁阿!」我回他,然後一邊從水裡爬到岸上,準備到跳台上面去把他推下來。

我還沒爬上跳台的時候,彥宇就坐了起來,「幹麻,不要偷襲我喔,等等受傷就不好了。」

「你以為咧!」我慢慢的,慢慢的靠近他。

「嗯,我以為你想跟我一起下去。」他突然抓住我,然後一個過肩摔的姿勢把我背在背上,在我還沒有任何反應之前,就整個從跳板跳出去。

「幹!」這大概是我在空中唯一可以發出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連串「噗喔喔喔喔喔」的溺水聲,還有他大笑聲,再跟著我的咳嗽聲。

「會死掉耶!」我指著胸口一大塊落水時被水面撞出的水傷,現在看是鮮紅色,過沒多久就會全部變紫色了。

「唉唷!不過你至少從活死人變成活人了。」他說完,就潛到水裡去幫我撿被水面沖掉的泳鏡。

我等到他浮出水面的那瞬間向前撲去,緊緊的抱住他,沒想到他一推一拉就跑掉了,還把我當成救生訓的溺者,用托顎鎖腕的救生法飄在水面上。

「我哪裡像死人?幹!」我看著昏黃的天空。

「剛剛叫你你根本不回我,連我在你面前游過來游過去,你也完全不注意我,你到底是在幹麻阿,該不會想退學了吧。」,彥宇帶著我,就這樣慢慢的往潛水區移動。

我突然有一股衝動想大吼大叫,一股鬱悶就這樣衝了上來。

「放輕鬆,這樣子比你在那邊當潛水艇舒服的多。」彥宇牢牢的扣住我,我感覺到手腕跟肩膀隱隱作痛。

「喂,你……算了。」我突然想問彥宇有沒有暗戀過女孩子的經驗,話說到一半卻又吞了下去。

「說吧,不說的話,我就把你按到水裡去吃水。」他很輕鬆的說,稍稍的把手臂往下壓,我就感覺到我的口鼻距離水面沒多遠。

「呃!別衝動!我講就是!」我開始後悔我自己幹嘛這麼白癡。

「快說!」彥宇一下一下的踢著蛙腳。

「唉……」我嘆了一口氣,把我剛剛發生的事情,還有以前的故事慢慢的,說給彥宇聽,等我說完,彥宇已經拖著我游完兩百公尺。

「如果我是你,我應該也會在那邊懷疑他是不是愛我。」彥宇放開我,自己一個人在水面上仰漂。

「嗯。」我很無力,除了發出些無意義的聲音,我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給她一次機會,也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吧。」彥宇噗嘟噗嘟的沉下去水裡面。

我看著漸漸變黑的天空,就跟我的心情一樣,很悶。

「聖誕舞會,當作最後一次戰役吧。」浮出水面換氣的彥宇說,「就一次,然後,錯過就錯過了。」

我吃驚的看著他。

「我們要早點學會豁達。」他的臉上,有一股滄桑。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喂!你什麼時候回家?」我一邊看著PTT,一邊丟了訊息給梁怡婷。

「這禮拜不回家啦!」怡婷馬上回訊息。

「幹麻,這麼拼喔!」我一邊喝著烏龍奶,一邊光著上身敲鍵盤。

媽的,剛上玩摔角課都快被同學摔到散架,現在連敲鍵盤都有點吃力,兩隻手因為在練習自由對摔脫力到像是老人癡呆症一樣狂抖。

「你媽啦!我現在在做實驗的數據分析......」怡婷一樣回很快。

「那你忙吧!我就不吵你了。」我回完以後就低下頭在書桌下面的櫃子找泳褲,準備去游泳池泡泡水,聽說在劇烈運動完以後去游泳池游泳或是泡泡水,疲勞的肌肉很快就會恢復,因為水裡有浮力,跟陸地上而言是重力比較低的狀態,所以雞肉可已有適當的放鬆。

「屁咧媽的我幹!」怡婷丟了一串髒話,我看到了無奈的搖搖頭。

「拜託,雖然說我國高中做了六年的實驗,幾乎天天泡在實驗室,做實驗做到我都怕了,我也不會罵一串髒話來問候這個實驗。」我回。

呃……回想起以前國高中的慘無人道的生活,我就一陣發寒。

以前的我幾乎有空就是在實驗室裡面做實驗,後來在趕全國科展報告的時候連便當都是在實驗室裡面吃……實驗室照明的燈光很弱,又是在最底層,然後一年到頭都透著一股涼氣……頗有鬼片的場景感覺。

「不是啦!我是在罵助教……」怡婷。

「呃……根據我的了解,助教不是都要在旁邊?」我咬著吸管。

「助教剛剛跑出去摸魚,後來我以為他只是去抽根菸還啥的。」怡婷。

「然後?」我

「後來他躲回他的研究室打魔獸……」怡婷。

「揍他XD」我又彎下腰去找泳鏡。

「對了,剛剛我去幫助教搬層析儀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耶。」怡婷。

「?」我把整個抽屜拉出來,嗯,感覺堆的東西真的有點多,連泳鏡都找不大到……

「他說,他對我很有感覺,嗯……然後就一直暗示我他很喜歡我,嗯……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幹!」我在電腦前面大罵,但是沒那種膽量把這個字敲上電腦。

要鎮定要鎮定!我小心翼翼的,反問,「那……你喜歡他嗎?」

「嗯……我還在考慮……因為有點困擾我……」她回。

看到她這樣子回,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我從以前就一直暗示她我喜歡她,但是她根本就裝死,一下子指Qoo好可愛,一下子說她超喜歡可達鴨,反正就是不正面回答,現在一個助教告白,竟然說要考慮?

要考慮?

那我到底算什麼?

幹!

「喔。」我回。

「怎麼了?感覺突然變好冷淡。」怡婷回。

「幹!現在你是在試探我,還是真的不知道?」我在心裡OS,但是僅僅也只是OS,我擅於隱藏自己的情緒,所以,傷心,就讓自己傷心就好……

「真的沒事。」我千辛萬苦的才在鍵盤上敲下這幾個鍵,然後發出。

生過氣的我,就好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努力的,對著螢幕微笑,試圖找出一點點,快樂,真的沒事的感覺。

「不可以騙我喔!」她回。

「嗯。」我的笑容從螢幕上看起來,又更虛弱了一些。

「我先趕實驗,晚點跟你連絡,做得完,這禮拜就可以不必留下趕實驗了。」怡婷。

「嗯,晚點再說囉。」我把筆電螢幕蓋上。

然後,咬著吸管,攤在椅子上。

回想。

梁怡婷是我從國小,國中,高中的「同班」同學。

不過不是學校的那種同班,而是同「補習班」。

國小去補資優數學,準備在各國中所舉辦的能力測驗中考出好名次以贏得獎學金,除了獎學金以外,因為學校會公布前幾名的名單,順便可以讓家長有個可以炫耀……呃,應該是榮耀的感覺。

國中時要補超前的物理化學,也要補課內的科目以鞏固自己的實力,這樣子在基測考出好成績以後,才能再考進高中的資優班,基本上考進高中資優班,大概就可以包準有國立大學比較好的科系念,當然,還是要自己努力,不要放給他爛才行。

進高中以後就不用補了嗎?

是的……才怪!為了要有好大學,所以要比國中補更兇……

想到怡婷,想到她剛剛的回答,真的,會心痛。

那種感覺我沒有辦法形容。

其實,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喜歡上她,也許是每次補習班下課,叫我陪她走到500公尺遠的7-11去買晚餐的時候喜歡上她。

也許是,在擠得要死的座位上互相吐槽,但是又一邊跟對方討論怎麼解題目的時候喜歡上她。

也許……

很多也許,也許到,我沒有辦法確定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我慢慢回憶,回憶著每天晚上在補習班的奮鬥。

卻也悔恨著,我沒有,早一點告訴怡婷,我有多喜歡她。

如果,我早一點,那今天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子呢?

是不是應該放棄?沒有時間跟空間,怎麼跟敵人對戰?

這場戰役,我注定,輸的一敗塗地。





「喂!你要不要去游泳?」消防系的彥宇把泳褲套在我頭上。

「幹!」我沒有想平常一樣直接把泳褲拿掉,然後痛毆他。

因為沒有力氣,都沒有力氣了。

「唉唷,今天反常喔!」彥宇自己把我的泳褲拿掉,摸了摸我的額頭,「沒發燒啊?」

我揮掉他的手,「今天心情不好。」

「不好啥?」彥宇學著北京腔問。

我沒說話。

「擔心期末考?拜託!你先擔心舞會找不找的到舞伴比較重要,小心你到時候配到大可愛,你的聖誕之夜就……」彥宇看著我書架上一排參考書跟課本。

「唉……」我嘆氣,「彥宇,你有沒有覺得自己以前的高中是在浪費時間?」

彥宇皺著眉,沉默了一下。

「大家怎麼念書,或者說在求學的過程中是怎麼樣,其實多少都會有點出入,應該說是大同小異吧,雖然說有些人目標不會要考資優班還是啥的。」彥宇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半癱在椅子上,「但是說真的,有時候我們會去考資優班,小小年紀就背著超重的背包在夜色中回家,有很多很多,都是違背我們自己本意的東西,但是,我從來都不後悔,因為我很認真走過那些路。」

「也許,我們就像是怪獸對打機裡面的怪獸一樣,在家長的操控下跟外面,虛擬的敵人進行一場又一場的戰鬥。」彥宇繼續說,「我的求學過程當中,從國小國中高中,一直都是這樣子,一直念書,一直念書,然後在高三學測時,不小心爆表,考了個連我自己都快跌破眼鏡的分數,差點沒有學校可以念,差一點就準備去蹲重考班,後來好險有繁星計畫,我至少撈到一間國立大學,後來也不小心誤打誤撞上了中央處理器CPU。」

「然後,就這樣,我走向一條跟她不一樣的路。」我補上一句。

「啊?」彥明完全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但是只有我知道,就好。

「所以,只要認真走過,就不會後悔嗎?」我沒有回答彥宇的問題,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

「要你沒有對不起自己。」彥宇說,「什麼都可以對不起,就是不可以對不起自己。」





什麼都可以對不起,就是不可以對不起自己。

為了妳。

所以,我不想對不起自己。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5) 人氣()











「這裡是嘉義基督教醫院,你剛剛應該是爆胎,然後整個人就摔車了,詳細情形還要等警察局那邊作過量測以後才會知道。」我回答。

「我還以為被車子撞到了,這樣子事情會超級麻煩,好險只是我自己摔車。」,她輕輕的呼了一口氣。

「呃……方便問你現在念哪裡嗎?」我問,因為我很沒種,不敢亂翻她的包包,因為這樣我多墊了七八百的急診費。

「我念高雄的學校,只是我到這邊找朋友,然後……」她支支吾吾的,一直停頓在「然後」這個詞就接不下去了。

「然後?就怎麼了?」我有點好奇。

「就……吵架了,嗯,吵架了。」她的表情有點落寞。

「喔……抱歉……」我道歉。

「沒關係……不要再說這個了好不好,再說下去我怕我又會心情不好……」她用手抹了抹眼睛,「警察先生,你看起來好年輕,該不會只是剛出來服務的吧?」

「我是出來實習的,現在還是實習生的身分,而且我不是警察,我是消防系的。」我說,一邊左臂上的臂張秀給她看。

「嗯……我也有一個朋友在念警察的,不知道跟你是不是同一間學校。」她看著我的臂章,「好像也是中央警大……」

「他叫什麼名字?」我問,聲音有一點顫抖。

「林俞軒。」她說,「很久沒見面的朋友了,你認識他嗎?」

我點點頭,「認識。」

「嗯……」她突然的沉默了,氣氛在瞬間變得有些尷尬,過了許久,她似乎是為了避開這樣的感覺,開口尋找話題,「你的臉上是怎麼了?在實習時候受傷的?」

「嗯,值勤的時候受傷的,剛剛被一台機車跟一個女孩子撞飛,然後臉著地……」我慢慢的說,在說話的時候,我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她的眼睛,因為我希望她可以認出我。

她小尖叫一聲,然後用雙手摀住嘴巴,「對不起對不起……你應該還好吧?」

我聳聳肩,「還好,目前是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我的心有一點受傷。」

「為什麼?」她歪著頭問。

我看著他歪著頭的樣子,好像又回到當初高中剛認識的時候,弟一次遇見她,她就是這樣子的動作吸引我,我輕輕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因為被遺忘了。」我說,然後帶在頭上的警帽拿下。

她看著我,然後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看到她這樣子,我徹底的死心了,「開玩笑的,因為我靠臉吃飯的,你這樣子會害我沒飯吃耶!」,我搞笑。

記得有人這樣說的,在最悲傷的時候,就要用最快樂的表情來掩飾,因為這樣子才能用那快樂,憑弔難過。

「你說話方式好像我那個同學喔,而且長的也很像……」她看著我,然後,慢慢的舉起手,定在空中。

我看著她的手,很白,很細。

「原來……」她很輕很輕的說,「你就是……林俞軒……」

我點頭。

然後,沉默。

我們都不知道應該去說些什麼,明明我們的交情不是陌生人,但卻像陌生人一樣無話可說,如果,互相交集,然後情感卻無話可說。

我寧願,我們是陌生人。

「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問,既然沒有什麼好聊,那就談些不著邊際的事情吧。

「嗯,還不錯。」她低著頭。

「嗯……」我突然接不下去,這種感覺就好像在路上跟正妹搭訕以後,她不冷不熱的簡短回答,直接斷掉你的任何接話的機會。

很幹,嗯,超幹!

我嘆了一口氣,看向急診室門口。

「帶我出去走走好嗎?」念竺突然開口,「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

我有點吃驚的看向她,但是嘴巴卻沒有經過思考的就直接答應了她。

「好。」





大概五分鐘以後,我就騎車,載著念竺在往中正大學的路上。

你問我機車怎麼來?

當然是跟醫院旁邊的分局借的。

你說我怎麼可以動用公務車呢?這樣子假公濟私?

呃,剛剛好有交通系同學在那邊實習,最後我以夜市牛排跟一杯五十瘋跟她借了那台機車。

「你想去哪裡?」我騎過宏仁女中前面的十字路口時問。

「沒有。」她說,「我只是不喜歡醫院的味道,我只是想去走走。」

「喔……」我嘆了口氣,然後自言自語,「還是到中正大學好了。」

這時的天空是那種帶著濃重離別感傷的昏黃。

似乎,在哀悼些什麼似的。

我沒說話,沉默的讓油門爆走,念竺一樣的沒有說話,沒有抱著我或拉住我的衣服,跟我離的好遠。

從照後鏡偷瞄她,她的眼神望向的是很遠很遠的地方,短髮的她,把頭髮留長了。

頭髮變長了,連帶著我的思念也變長了,愧疚,也變長了。

只是,她的心跟我的心之間的位置好遠,從正前方吹過來的風,都在我們之間的距離迴旋轉動。

油門繼續爆走。





「到了。」我說,她下了車,把安全帽遞給我,我停頓了一下,但還是把安全帽接過,然後吊在掛鉤上。

把安全帽拿給我以後,念竺就向前走了幾步,看著中正大學的校門口。

我把車子往前停進停車格,熄火,下車。

「我以前住在旁邊的豐收村,中正大學是我一直一直很熟悉的地方。」我站到她身邊,淡淡的說。

「嗯。」她不冷不熱的應了一句。

「嗯。」我已經放棄能再跟她說些什麼,放棄試著打開她封閉的那扇心門。

封閉我的那扇門。

我們一前一後的走進中正的校園。

進門口以後有一座橋,走在前面的念竺,走到橋的一半,就停在人行道上看著遠方的夕陽。

走在後面的我,停下腳步,看著被夕陽拉長背影的她,很落寞,很落寞。

也許,封閉我的理由除了討厭,還有寂寞。

是的,寂寞。

記得,聽過一句話是這樣說的。

「單行道,單車,單字……所有有『單』這個字的,都代表著『一個』的意思,都代表,寂寞。」

她的影子,就好像是那個「單」字一樣,代表著寂寞。

我深呼吸,她的背影不會再寂寞了,因為她的影子旁邊還有我的影子在陪伴。

「對不起。」我說,她轉過頭來看我,「對不起,跟妳約好的,我沒有做到。」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我。

「打給妳的手機不接,用MSN敲妳妳也不回,我知道妳很在意我的失約。」我看著她,沒有低頭,沒有轉移視線,「對妳的想念,還有愧疚,都在與日俱增。」

她還是沒有說話。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飄動,往我的方向飄來,我還記得那輕柔的香味,那香味,除了人工香精的味道,還有念竺身上的獨特味道。

那種味道,叫作想念。

「如果,有一到十分,妳對我恨的程度,是幾分?」我艱難的開口問出這個問題,一邊說,一邊覺得口乾舌燥。

她走向前一步。

「我不恨你,只是,太想你。」她很淡,很淡的說,「因為太想你,才會選擇忘記你。」

我沒有說話,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說不出話。

「因為想要忘記,所以我需要把對你的想念覆蓋掉。」她舉起了左手,上面有一條銀鍊閃閃發光,「對不起……」,她的對不起,透過空氣傳到我這邊的時候,突然覺得有點刺耳。

這時,我的反應應該是要很有紳士風度的祝福她,恭喜她,或者幽默一下說些自嘲的話來銜接現在的氣氛。

但,我卻鼻酸的想哭。

那種感覺,很酸很酸,很酸很酸。

我很喜歡念竺啊。

真的很喜歡念竺啊。

我真的很喜歡念竺啊。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她啊!

也許,我該用的是第二人稱的「妳」來稱呼念竺。

我真的喜歡妳啊。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妳啊!

我閉上眼睛,用力的閉上眼睛,用力的,把那酸酸的,想哭的感覺都吞回肚子裡去。

也許,我現在,該喊個暫停,然後去便利商店買包菸,把不健康的尼古丁滿滿的吸進肺部,然後把滿滿的不健康的傷心都吐出來。

即使,我不會抽菸。

「可不可以,暫時忘記你有一個男朋友……當我到日落以前的女朋友」我說,低著頭說。

她看著我。

然後,點點頭。

我露出一個很虛弱的微笑。

轉身,深呼吸,然後再轉回來面對她。

「妳好,我叫作林俞軒,請問你可以當我的女朋友嗎?」我很努力的微笑,即使我現在鼻酸的想哭。

「嗯!」她很用力的點頭。

我看了一眼遠方的夕陽,大概,不到半小時了吧。

這樣,也就夠了。

「牽手!」我向前走了一步,輕輕的牽起她的手,「帶妳到處去散步囉!」

我不敢握的太緊,因為我怕她會不習慣我的手。

但,她卻握緊了我的手,那微熱的溫度讓我安心了不少。

我們慢慢的走,慢慢的走,走到橋下的散步步道,然後走過階梯。

我說了,很多好多的事情。

從念警大,到很想她。

從高中的後悔,到很想她。

從看別人牽著女朋友的羨慕,到很想她。

從,很想她。

到,很想她。

沒有停過的想她。

「我這樣子一直說很想妳,妳會不會覺得我很煩?」我問,我們又走上了橋,我站在橋的這邊,看著橋那邊的校門口。

「不會。」念竺牽住我的手,前後輕輕甩動,「我覺得好幸福。」

我微笑,這樣子就夠了。

這樣子,就夠了。

我看著遠方的夕陽,只剩下一點餘光在地平線若隱若現。

還是,該結束了。

我輕輕的,鬆開了她的手。

她有些吃驚的看著我。

「時間到了。」我微笑,但這個微笑不是真心的。

是我很努力的,裝出來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退了一步。

風,輕輕的吹過,把距離,吹得好遠。

「造一座橋,從我這裡,到妳那裏。」我的手指指了指我的心,然後比向她的心。

「嗯,造一座橋,從你那裏,到我這裡。」念竺比了比我的心,比了自己的心,然後她哭了。

我低頭。

「回去了。」我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然後,說。

她走向我,但我沒有牽她的手。

因為,這樣就夠了。

真的,這樣就夠了。

(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1) 人氣()










深呼吸後,我馬上抱住她,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她抱起來,然後用全力向著雙福分隊衝刺過去,衣邊衝,我一邊大叫著學長,雖然說,學長不知道已經跑到哪裡去了,但是至少這樣子的動作可以讓我安心一點。

「學長!學長!」我在靠近分隊的大門口時更大聲的呼叫,即使學長沒有聽見,至少門口值班人員會聽見,果不其然,在我到達門口的時候,值班的人員已經跑出來門口看到,然後通知其他學長去開救護車了。

「學弟,這邊就交給我們!你先把裝備脫下來。」一個值班的人員從我手上接過她,跑向救護車,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上次跑來民雄國小跟我一起打球的阿剛學長。

「不,等一下,我也要跟車。」我[跟著阿剛學長跑的方向而去,一邊跑,一邊解開身上的裝備,「學長,我一定要跟到這趟車,不然我再也沒機會見到她了……」

阿剛學長把她放上救護車的擔架,推進,看了我一眼後,「學弟,快上車。」

這時候我管不著裝備有沒有歸位還是怎樣,我把裝備集中在柱子旁邊後就跳上救護車。

我再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見到妳的機會。



「學長,現在情況怎麼樣,有什麼需要處理嘛?」我一邊喘,一邊用手揉我兩邊的太陽穴,因為實在太痛了。

阿剛學長拿了包冰塊給我,「你問題比較大,穿裝備跑這麼遠,還全速衝刺,系再開始頭痛了吧,普通人像你跟友士這樣子玩,早就因為缺氧跟中暑倒在路邊了!沒事也會變成『有事』!」,學長看了看我,然後處理了一下我臉上的外傷,「不過你也很猛,本來以為你們在學校都是爽爽過,跟我們這些專科的不一樣說……你最好有明天頭痛整天實習的覺悟。」

其實我很反感大家會在那邊劃分,警大跟警專有什麼差別還是怎麼樣,因為既然都是消防跟警察體系,那就是在一起的大家庭,要在那邊分誰怎麼樣怎樣怎樣,一點意義都沒有。

不管官階,一切就是尊重。

我點點頭,然後就沒有說話了。

學長幫我包差玩後,就一直盯著我,但也什麼話都沒講。

「幹嘛?一直看我。」我被看得有點毛骨悚然。

「沒有啊,學長我也只是再想說,學弟有沒有什麼事情要跟學長報告。」學長把放在一旁的高壓供氧瓶拿在手上,轉阿轉的,看也知道他在暗示什麼。

「我……」我嘆了口氣,「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沒關係,學長最愛聽故事。」阿剛學長把氧氣瓶放下,換拿起摺凳,還一邊的念著,「唉呀~這兒怎會有摺凳呢?這摺凳可是七武器之首……」

我看著躺在擔架上的她,「她叫念竺……」,慢慢的,慢慢的,把我跟她之間的故事說給學長聽。

從我怎麼認識她,一直到跟她的約定。

一直到我失去她的消息,只剩下對她的愧疚。

「回憶像刀,念舊的人常拿刀往自己心坎裡捅。」學長歎了口氣,「傷口永遠結著一層痂,而不是真的癒合。」

我有點驚訝的看著學長。

每次見到他都在搞笑的學長,現在卻沒有一絲戲謔的感覺。

夕陽透過車窗,在他臉上出現的,是一抹傷心的顏色。

「學長……」我下意識的叫了學長。

學長卻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不應該要你說那些回憶的,說的,連我自己都難過起來了。」

「嗯。」

沉默在經過折射的陽光中,瀰漫。

「你們兩個準備一下,快到醫院了。」前面駕駛的學長轉過頭來提醒我們,然後他關掉救護車的警告音。

「嗯。」

後來的事情應該就不用我在多做描述了,我們就依正常的救護流程將患者送進急診室,然後,我留下了。

「患者只是過度驚嚇,我們做過檢查沒有什麼內出血或者其他內在傷害,外傷也做過緊急處理,不過還是建議在這邊待一個晚上看看情況,看患者有沒有一切正常。」急診室的醫生這樣說。

「謝謝你。」我點頭。

「你要留下喔,你今天跟政時跑這麼遠你不會累喔,先回去休息,我們聯絡他的家屬過來,你改天可以再看她。」阿剛學長說。

我搖頭,「我怕這樣子她又消失在我眼前了,我希望再怎麼樣,還是可以把話說清楚,至少這樣比較不會遺憾。」

學長聳肩,走了出去,過沒多久又走了進來,把一張紙條放在床邊,「記得好好休息,明天我幫你請假,但是只能一天。」

我點頭。

學長走後,我看著那張紙條,然後把它握在手中,「念竺,有多久沒看到你了呢……我還是只能對你說對不起,沒有做到我答應你的事情。」

嘆息。

然後發呆。

時間慢慢流逝,回憶卻洶湧如潮水的在衝擊著我,我一直在想,當初的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才沒有去完成對念竺的承諾。

我習慣性的把紙條空白的地方開始條列那段時間發生的大事情。

「奶奶白內障開刀……我出車禍……呃……補微積分,這個算大事嗎?聚餐……跟朋友出去玩……」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愧疚,扣掉幾件真的是大事以外,我的時間都被那些瑣事給佔掉……我看著病床上的念竺,越來越愧疚。

越來,越愧疚。

「對不起。」我又道了一次歉,但是她聽不見。

再度看向手上的紙條,才猛然想起學長寫了些什麼東西在上面。

打開。

「上聯:情已欠費愛已停機緣分不在服務區

下聯:思無應答想也佔線感情不能再充電

橫批:心已遠傳都是距離

學弟,有時候,被忘記是因為太愛你,所以想起,就會痛。

如果能再有一次機會,把話說清楚。

至少,那些傷會癒合,不再是看不見的痛。

剛。」

「學長……」我嘆了口氣,「那些傷口,永遠結著一層痂,而不是真的癒合,頂多比較不痛……」

躺在床上的念竺伸了個懶腰,然後發出了慵懶的聲音。

「好痛喔……」她看了看周圍,「警察先生不好意思,請問這裡是哪裡?」

原本開心她醒過來的我,在那一瞬間好心情被摧毀殆盡。

原來,妳已經忘了我。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要記得來找我喔,我會帶你出去我們家附近好玩的地方玩,然後到我家跟我爸媽吃飯,陪著你逛夜市,然後陪你玩過彰化我知道的全部景點!」

有一個短髮女孩拉著我的手,笑得很開心,對著我說。

我點頭。

女孩的影像逐漸淡去。

然後,女孩的影像再度出現,但她不是開心的笑著,而是掉著眼淚。

很傷心,很傷心。

「你都騙我!你說要來找我的!」

「對不起……」我只能這樣說。

「我再也不理你了!」女孩把眼淚擦掉,轉身離開。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踏著傷心。





「不要走!」我手向前伸,猛然坐起。

我看見的是漆黑的天花板,跟房間角落的小夜燈。

閉了一下眼,我嘆了口氣。

「對不起。」即使不是在夢中,我還是,這樣說。





我記得,這句話,是我高三那年的五月,對我傷害最深的一句話。

因為我除了毀掉了自己的承諾,也傷害了她。

然後,我失去了,跟她的聯絡。





一直到,我在二年級暑假在消防隊實習的時候,又遇見了她。

還記得,那天學長跟我打賭穿全身裝備從民雄分隊跑到雙福分隊,輸的人賭一客牛排,我們兩個人在輪值結束以後,就穿上那重死人,跟熱死人的裝備開始跑步。

「學長,這很熱耶!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無聊?」我一邊跑,一邊抱怨,因為我發現在熱死人的七月做這種事情根本就是自殺行為。我才剛跑到地下道,我就已經想把裝備都丟掉了。

「不行,那這樣子我說話就沒有威嚴了!正港的男子漢就是言出必行!」學長有節奏的啪搭啪搭往前跑,我只好乖乖跟在後面。

雖然說跟在後面,但是我還是沒有放棄勸阻學長的信念,「學長,現在後悔還來的及,牛排算我請,如果要回去,計程車錢我也可以出,然後順便再請你一杯五十瘋的飲料!」

「喔……我考慮一下。」學長說,但是在他思考的時候,他卻還是保持著跑步的狀態,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

我一邊惡質的希望學長可以中暑然後倒下去,一邊擔心著自己會不會還沒看到學長中暑我自己就先需要救護車來載我了。

「呃!我覺得,牛排你請,飲料你請,但是我們還是要跑完!」學長轉頭,用著那個賤賤的臉看著我。

「幹!」我說,然後我就決定不要理他了。

與其在那邊跟學長喇賽,大不如我乖乖跑,跑贏學長,然後狠狠的吃他一頓牛排。

然後要去吃之前,我要虐待自己,把自己餓個三天三夜,然後把三天沒吃的一次都吃回來!

我們就這樣,跑上路橋,跑到縱貫路,一直沿著那條長死人的馬路一直跑,好不容易跑到了民雄的表演藝術中心時,學長卻開始耍陰招。

「唉唷威壓!學弟!學長跑不動了!」學長越跑越近,然後把一隻手歌到我的肩膀上,把全身的力量都壓在我身上,害我差點摔倒。

「學弟希望學長可以背學弟一下,學弟腳好痠喔!」我低頭,然後把學長往前推後,直接跳上學長的背,跟章魚哥一樣牢牢的吸在他身上。

「你給我下來!」學長開始在原地轉圈,希望可以把我從他身上甩下來,但是我死都不放的咬住他,我想,如果現在有人看到學長現在的動作,他一定會先打110報案有兩個瘋子穿著消防衣在路上快樂的手舞足蹈,「你到底多重啊!」

「大概六十五而已,學長超猛的,是嘉義第一猛哥耶!」我嘿嘿嘿的竊笑,雙臂夾得更緊了。

「你給我記住!你最好做好護身倒法喔!」學長停止掙扎,腳步停了下來。

「?」我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我人已經飛到半空中了,然後重重的落地。

「砰!」

「幹!」我罵了一聲,雖然說穿消防衣很厚,而且我又有做護身倒法,所以基本上不大會痛,但是那個驚恐程度卻是百分之一百的驚恐啊!

「你就慢慢跑,我先走了!」學長連轉頭看我一眼都沒有,就自己加速前進,「記得要請牛排跟五十瘋!」

「他馬的!」我咬牙站起身,繼續跑,繼續追著學長的腳步前進。

就在這時。

我聽見了,「砰」的一聲,然後還有尖叫聲。

說真的,我第一個反應是趴下,因為那聲音跟在學校聽見的槍聲一樣,而且還有女孩的尖叫聲,當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槍擊案。

當然,在我還沒有趴下之前,我就先被一股由後而來的力量給撞飛。

我滾了好幾圈。

臉朝下的趴在路邊,臉頰一陣陣熱辣辣的痛,不用想我也知道臉受傷了,靠!我是靠臉吃飯的耶!受傷了以後不就斷了我的生計了嗎?

這都是學長害的!

我一邊問候學長的媽媽,一邊轉頭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打到我,總步可能單靠一顆子彈就可以把我整個人打飛吧!如果真的有那麼大顆的子彈,那我現在不可能只有全身痠痛外加擦傷而已,大概就直接爆炸了吧。

轉頭後,只有一台機車倒在路邊,後輪只剩下一個鐵圈還在那邊轉啊轉的,好像在跟我挑釁說,看,撞你的就是我,來打我啊!

「原來是爆胎喔……」我看著那個很有挑釁意味的輪框,點點頭。

然後我又轉頭看向學長的方向,發現學長早就不見了,「無言……『砰』得這麼大聲也沒注意到,真的是很誇張……」,我用力的吐了一口氣以後,準備爬起來,這時候才發現,我身體下壓著一個女孩子,好險她是臉朝上,沒有傷到臉,只是一頭長髮把她遮的跟貞子一樣。

有女孩子被我壓在身下!?

等這訊息從眼睛經過神經傳導到腦袋後,我馬上立正,就好像是在學校被叫名字的時候,要兩眼直視前方,縮下顎,挺胸,縮小腹,腰桿打直,雙手緊貼褲縫,雙腳後跟併攏,腳尖向外斜張四十五度的那種標準立正姿勢。

我想,如果有立正比賽,評審看到我這種立正姿勢跟敏捷度一定直接給我第一名,然後叫其他參賽者去領便當然後回家。

我左右看了一下,發現附近沒有人,所以就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把女孩的頭髮撥開。

撥開。

撥開。

「是妳……」我深呼吸。

我遇見妳了,但是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

因為,妳看不見我。



未完待續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背著背包,我在旅行。

走在,一個,我不知道在哪裡,沒有地圖的地方。

存在在世界上,但是,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去的地方。

就好像是那些傳奇故事一樣的,有緣分才會在無意中走進去,不然,就算有心,也只是不得其門而入。

我到的地方很美,是一片大草原,大草原的遠方,是地平線。

在平原的旁邊,有一座森林,很大,很深的森林。

「這到底是哪裡?」我從背包拿出指南針跟望遠鏡,然後把背包裡面那本地圖集給丟掉。

你問,為什麼我要把地圖給丟掉?

因為,在我不小心走進這地方的時候,我拿著地圖看到眼睛都快要掉出來,還是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但是走到一半,突然發現有一個告示牌,上面就寫著你現在看到的那第三行跟第四行的話。

我聳聳肩,看了地圖集最後一眼,還是把它給撿起來,因為它至少還可以當柴燒。

我用望遠鏡看了半天,總算看到遠方有一棟房子,在沒有任何求助方法下,過去房子尋求幫助是我唯一的選擇。

因為有房子,就會有人,有人事情就好辦了,

如果沒有人,至少有一間房子可以讓我遮風避雨,然後想辦法。

所以,我就走了過去。

隨著時間軸的推移,我離房子越來越近。

近到,我可以看見房子後面的花園,有一個女孩子在澆花。

「呃……我需要幫助,請問這裡是哪裡?」我朝女孩揮了揮手,很可惜,女孩側對我,而且很專心在澆花這件事情上面,所以沒有發現我。

我點點頭,決定走近一點,這樣子女孩應該會聽見我在叫她,正當我想走近一點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叫住我。

「不可以再往前了喔。」

我轉頭。

是一隻狐狸。

一隻,金黃色的狐狸。

「這麼屌,狐狸還會說話?」我說,「不好意思,我現在想知道我在哪裡,所以我必須找人問,還是你要告訴我?」

「我不能說這地方存在在哪裡耶,因為連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就是不可以再往前了。」狐狸用右前腳摸摸牠自己的頭。

「你不能告訴我,我只好問前面的女孩子囉!」我雙手一攤,準備往前走。

腳還沒跨出去,一道黑影擋在我前面。

「對不起,你要是,再往前走,我會咬你喔。」狐狸還沒露出牙齒,表示他還只是勸告,還沒有準備警告。

我看到狐狸的動作讓人匪夷所思,所以我的玩性又起來了,「可是你不跟我說為什麼不能過去,也不跟我說這裡是哪裡,所以我只好問她囉!」,然後,身體朝右邊一晃,瞬間往左邊重重一踩,用打籃球時我最喜歡的假動作,轉身過人準備切過去,然後大聲吸引女孩注意。

這樣我就贏了。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我已經被壓倒在地上。

一隻獅子,把我壓倒在地上,對我露出猙獰的銳齒,右前腳用著那光看就會嚇破膽的爪子抵住我的胸口。

「呃……」我不知道現在應該要做什麼,因為我已經被現在的情況給嚇傻了。

就在我掙扎以後,發現壓在胸口的爪子絲毫不動時,我就準備閉上眼睛等死了,再閉上眼睛過沒多久,我發現胸口一輕,張開眼睛後剛剛那隻獅子不見了,只有一隻狐狸在旁邊搖著尾巴。

「呃……」這邊到底是哪裡?為什麼有那麼多詭異的事情?我的恐懼不斷被擴大,一邊混亂的發出無意義的聲音,一邊手腳並用的後退。

「不用害怕,只要你不要跨越底線,我都會是隻小狐狸,不會變成剛剛的獅子。」狐狸一邊搖著牠那條長長,金黃色的尾巴,一邊朝著我走過來,我低頭,才赫然發現地上有條白色的線,白色的線後面有好多個,四處分佈的紅圈圈。

「剛剛那隻獅子也是你?」我從狐狸的話中聽出了不對勁的敘述。

狐狸點頭。

「為什麼……」我正準備問為什麼,但是想到剛剛的獅子,我還是乖乖閉上嘴巴。

狐狸笑了笑,「別怕,這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所以有很多事情不可以用常理來判斷,就當做,你作了一個很美的夢,時間到了,天亮了,夢也醒了。」,狐狸走了過來,用尾巴輕輕的為我搧風,「在等你醒過來的這階段,就陪你聊聊天囉,你可以問問題,或是想跟我說說心事也都是可以。」

我沒說話,狐狸朝著我伸出右腳,我納悶的看著牠。

「握手啦!表示我的友好!」狐狸這樣說,我只好乖乖的伸出手跟牠握手。

握過手以後,狐狸很滿意的看著我,在等著我講話。

「呃……為什麼,不能跨越那條底線?你怕我會騷擾那個女孩子?」我比了白線,又比了女孩子。

狐狸點了點頭,「她是我的主人,她以前曾經被傷害過,所以我怕她再被傷害,所以只好禁止陌生人靠太近囉。」

「喔……」我點點頭,「那你是守衛?還是寵物?」

狐狸看向女孩子,「都算吧,因為她是主人,而且我很愛她,很愛很愛她。」

「喔……」我問完為什麼會被攻擊的問題後,就開始發呆了,因為我現在只想知道我人在哪裡,知道這個根本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在我神遊太虛,準備開始連線周公Online的時候,我被狐狸的一句話給帶回現實了。

「你想聽個故事嗎?獅子跟狐狸的故事。」狐狸看著我。

我點頭,然後很自動的拿出筆記本,準備記下一點點可用的題材,然後以後寫小說可以順便用上,「請說!」

狐狸笑了笑。





「我以前。

其實是那片森林的獅子,我還記得,每棵樹,每朵花,每一隻動物,都是屬於我的,我很自由,很自由。

我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都是由我決定,我有山洞可以住,有人專門為我準備食物等等等。

但是,有天,我離開森林,想說,沒來過草原,偶爾來這邊散個步,看看不同的風景,換個口味。

那天,就遇上了女孩了。

女孩哭得好傷心,但是什麼話都不說,我趴了下來,讓她靠在我身上,用我的鬃毛讓她趴在上面哭到睡著。

然後,我就愛上她了,然後,就放棄了那片森林。

因為,有時候,要遇見一段愛情,比遇見一片森林還難。」





我點點頭,狐狸看著女孩,很幸福。

狐狸卻在這狀寫幸福的時刻低下頭,很低很低。





「但是,時間久了,女孩就不像以前一樣天天把我抱在手上。

以前對她說「我愛你」的時候,她都還會臉紅,很害羞的捏捏我的臉,或者給我一個好大好大的抱抱。

現在跟她說「我愛你」的時候,她雖然也是一句我愛你。

但是,感覺就好像「我愛你」的意義變成了跟「早安」是一樣的稀鬆平常。

一樣的輕描淡寫。

以前,會跟我說好多好多話的,現在卻比不上那片被種在後院的花圃。

女孩願意花一個下午在澆花,卻不願意跟我聊天,或者抱著我睡一個長長的午覺。

就連我的撒嬌,都變成不耐煩的引火線。

生氣的時候,我都會把那些事情記下來,然後盡量的不去碰觸,因為我好怕她生氣,讓她不開心。

我壓低了當獅子時候的自尊跟驕傲,一步一步的讓她有更大的空間。

你看到的那些紅色圈圈就是禁區。

有時候,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了。」

狐狸有點悲傷的看這那些紅色圈圈。





「你有想過,說不定是自己做錯了嗎?」我問,其實有時後,事情會爆炸事因為雙方面的錯誤,但是很多人都不小心,或是刻意的忽略那份歸納在身上的責任。

「有……但是我的出發點都是好的……」狐狸乾脆的趴在地上,那條毛茸茸的尾巴無力的攤在地上,「我知道有時候時間地點不對,但是我想吸引她的注意,想很開心的跟在她身邊……」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女孩子跟一隻狐狸在草原上散步的幸福場景,說真的,很和諧。

也許,我該考慮也去養隻狐狸?

「那她不愛你了嗎?」我問。

「不……」狐狸否定得有點心虛,「我不知道……應該不會……」

「如果她疏遠你,那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或者是你對她已經沒有吸引力了,很多人養寵物都是這樣子的。」我嘆氣,因為我想起以前養過了一隻寵物鳥,我也是對牠很好,但是養了沒多久那些餵飼料,添水,清理鳥籠的工作都變成爸爸跟媽媽的工作。

「可是她在睡前還會給我抱抱……用很幸福的表情跟我說晚安……」狐狸小小聲的說。

我雙手一攤,「這我就不知道囉,愛情就是愛情,只有在一起的兩個人會知道,你問我她到底愛不愛你,或是怎麼樣,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

狐狸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說話。

天空的雲飄的,很自在。

「如果,她繼續這樣子,你還會跟她在一起嗎?」我問,「我是說,繼續待在她身邊,不是只是為了保護她而留在她身邊,而且,如果那些地雷區繼續變多,逼到你沒有路可以走,連要靠近她撒個嬌都有困難的時候,你怎麼辦呢?」

狐狸的頭又抬了起來。

「只要她沒有說出不要我陪,我還是會陪在她身邊,就算,對她的意義,只剩下守衛……」

狐狸說的很無力,很沮喪。

「如果,逼到我無路可走,我還是會在遠遠的,守護她,因為,她沒有要我走。」狐狸翻過身,半瞇著眼看著天空,「除非,她有了另外一隻狐狸來守護她,我才會離開……」

狐狸說的很輕,但是我還是聽見了。

「是喔……」我躺在草地上,成大字形的看著天空,「果然,愛情很神奇。」

狐狸爬到我的肚子上,坐在上面看著我。

「因為愛情,可以讓一個人變成一隻獅子,然後獅子再變成一隻狐狸。」我看著狐狸那雙棕色的眼睛,「然後,願意為了一個女孩子放棄很多很多,願意變成一隻期盼著她多給你一些愛的狐狸。」

「嗯。」狐狸沒有說什麼,只是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有沒有看過小王子?」我看著狐狸,聽過了牠的故事,我想起來一本跟狐狸有關係的書。

狐狸點點頭。

「我建議你再把它找出來看一次,因為每次看,每次的感覺都會不一樣,雖然那本書有點薄。」我漸漸的睏了,用手揉揉眼睛。

狐狸點點頭。

「我有點想睡了耶,如果我小心睡到晚上,麻煩你找個地方給我睡,或者幫我蓋件被子囉。」我伸了一下懶腰。

「安心的睡吧,有人陪我說說心事,我很開心,有緣再來囉!」

這是我陷入無邊無際的睡眠前,最後聽見的聲音。





「喂!泳訓啦!你還會游到睡著喔!很誇張捏!」

我用力的甩頭,看著教練用水管接水龍頭對著我沖水。

「啊就昨天晚上小心打小說打太晚拉!」看到教練又要用水管沖水,我就直接躲到水底下,然後在撥水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腕被綁上了一個黃金色的手環。

原來,真的有那隻狐狸啊……

那……我到的那個地方到底是哪裡呢?

還是,沒有答案。

但是希望,小狐狸可以,幸福。

你好,我是狐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5) 人氣()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